“啊,呼…呼…呼…”
——姚姝玉猛得坐起身,胸腔仿佛要被狂跳不止的心脏撞破,汗珠打湿了大片衣衫!
姚姝玉两侧唇角提起,从干燥的喉咙里碾出“该死”二字,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分外清晰!
又是怪梦,这次还是不一样……
从京都逃出本以为可以安心,可到江州后竟被怪梦缠上了,如今,她已经受够了,今日,定要查个究竟才行。
姚姝玉手搭在窗台前,抬眼望向院中覆满霜水的三角梅,如同半月前的她,如坠霜窟,荒谬至极!
她轻轻“呼”出了口白气,随即垂下眼帘,指腹抚上结霜的窗纸,脸庞隐在阴影里,令人看不清其思绪。
半月前,她在府中亲眼目睹了场谋杀,凶手竟是祖父与一个陌生男子,事后多次试探,换来的却是矢口否定,因为恐惧逃到了江州,如今想来,仍觉荒唐——
可不过瞬息,姚姝玉却猛地回神,抬起头,瞳孔骤然一缩,刹那间,耳畔再度响起了熟悉且无比诡异的惨叫
“又是这个声音……”
姚姝玉黑沉沉的瞳孔死死盯着隔壁的富商家中,像是要把它吞没,一刻也不肯移开,直到掌心传来阵阵刺痛,她才缓缓回神——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红痕!
现下,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去查,必须查!!
否则,她会死在这无休止的怪梦与惨叫里!!
彼时,江州秋去冬来,夜里人走在寒风中,如同被冰锥刺骨,冷得要命,不过半刻,手指便僵硬得展不开!
姚姝玉独自趴在富商家中的房檐上,手中的汤婆子早已凉透,抱着块冰也莫过于此了——“什么情况?”
眼前富商家中竟窜出了上千条虫子,姚姝玉将头缓缓低下,蹙起的眉峰就没下来过,从房檐缝隙里探出两只眼睛看着院中的情况——
成千上万条虫子扭动着身躯挤入院中最里面的屋子里
瞬息间,浓浓的血腥味混杂着泥土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寒风一吹,飘进了姚姝玉鼻子里,顿时,胃里波涛汹涌
紧接着她捂紧口鼻,愣生生将这些味道消化在身体里…
半响,里屋没了动静,虫子也没有出来,反而富商出来了,他站在院中一动也不动,左右转动的头像木偶般!
——忽然,他抬起头瞪大眼睛,直直的看向房檐,扯动着嘴角,像是看到了猎物,满脸兴奋地朝房檐大步走过去!
房檐下瞬间响起“哒哒,哒哒”的声,夹杂着布料蹭着瓦片的声音,似有人向上攀爬,想向下探头时,声音却骤然停止了!
不知多久,一缕窸窸窣窣的声音随着寒风陡然响起,声音几乎融进了风里,一时间,令人难以分辨。
下一秒。
——嗒嗒嗒
干涩滞闷的木轴碾磨声骤然在檐口响起,伴随着寒风骤停,瞬间,一颗头颅,正歪顿着,死死盯住空白的房檐下
“嗯?”富商不解的左右歪动着头,顿时,他抽动着双肩,不过瞬息,面色泛红,额角竟显露特殊花纹,眼尾泛红“啊!!!”一阵惨叫响彻院子!
——咔啦,瓦片猛得被捅破,残灰还未散尽,一双细长尖锐的黑手便乍然浮现在房檐下。
富商背后流满鲜血,背后蓦然长着两双黑手,黑手攀爬在房檐上,眼神不断转动,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呜”
远处,微弱的呜咽混着颤音压得极低,身体几乎颤得呼吸急促起来,指缝间偶尔会露出细碎的气音,随即刚抬眼又重重压下!
“邪术”姚姝玉靠在门缝里将一切尽收眼底,随即看向蹲在地上死死捂住嘴巴的女子,攥紧的拳头不由微微一松!
就在这时,耳畔忽尔响起了道格外温柔的声音“没事了”
女子顿时眼睫微颤,愕然抬头地望向姚姝玉,眼尾泛着的碎光一滴滴落在了指缝间,见此,姚姝玉摸索着掏出一方手帕给她!
忽然一阵寒风顺着细窄的门缝窜进屋里,姚姝玉转头看向门扇那一线缝隙。
门外院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他脚步迟缓地向前缓缓走近,转动着手腕,仰着脖子,满脸陶醉的径直走近草屋。
“果然,半夜三更,怪事盛行啊”
“哼”……姚姝玉顿时唇角弯起了一个极好看的弧度,裙角净是鲜血,双手缓缓抬起,眸底漾着一抹刺目的红,周遭一切在视线中变得逐渐模糊,瞳孔映着掌心上猩红的鲜血
眼珠忽尔缓缓转动她手臂顿时一松,双手懒散的落在裙上,血色顺着指尖流下,仰着头,拔出插在女子脖子上的刀
“蠢货”
姚姝玉眼皮垂落在女子身上,眸底一片死寂,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声线却透着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