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雕花窗棂外只余下几声虫鸣。
许时安躺在床上,手腕上那只宋亚轩赠予的手镯贴着肌肤,温润微凉。自昨日戴上之后,这镯子便好似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一入夜,困意便沉沉涌了上来。
睡梦之中,到处都是宋亚轩的身影。
他一身玄色太子锦袍,眉眼深邃,站在长街的那头静静望着她,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温柔缱绻。她想走上前,看清他的模样,可画面一晃,人又消失不见。一夜反反复复,皆是关于他的梦,纠缠不散,明明睡得沉,醒来时心口却闷闷的。
天刚蒙蒙亮,晨曦透过薄纱帐照进屋内。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贴身侍女冬儿端着铜盆走了进来,脸上神色发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她放好水盆,俯身站在床边,犹豫再三,才小声开口。
“公主……出事了。”
许时安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慢坐起身,一头乌黑的长发散乱落在肩头。
怎么了

冬儿咽了咽嗓子,压低声音:“昨夜……沈言大人没了,人就这么去了,据说是被某位刺客做的”
什么?!

许时安浑身一僵,睡意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她下意识抬起左手,那枚手镯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昨日街市偶遇还好好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过一晚,便阴阳相隔。
她心口一阵发紧,指尖微微发抖。
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宫里已经派人前去查验了。”冬儿点点头,看着自家公主失神的模样,也不敢再多言。
许时安坐在床沿,久久没有说话。她隐隐记得昨日宋亚轩见到沈言时,那一瞬间骤然冷下去的眼神,心中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却又不敢往深处去想。
一整个上午,她都心绪不宁,腕间的玉镯时不时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昨夜那些梦境,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放。
将近正午,一道圣旨送到公主府。
父皇传召她即刻入宫,宋国太子宋亚轩也已经接到传召,入宫议事。
简单梳洗完毕,许时安坐上马车赶往皇宫。
御书房内,香烟袅袅。
许国皇帝端坐于案后,一侧站着大哥许平,一身太子朝服,神色肃穆;二哥许康一袭常服,漫不经心地立在窗边,眼底却藏着几分关切。宋亚轩站在屋子中央,身姿挺拔,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情绪。
许时安屈膝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抬了抬手:“免礼,坐吧。今日召你们二人进宫,只有一件要事。两国早已定下婚约,如今诸事妥当,该好好商议你们的大婚之日。
大哥许平往前一步,语气认真:“父皇,宋国太子与妹妹的婚事,虽是二弟掰手腕之事做出来的,但婚期礼数万万不可草率。”
二哥许康抱臂轻笑一声:“大哥…虽说婚事该隆重,可也别把我小妹逼得太紧,好歹让她再多自在几日”
宋亚轩目光落在许时安身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温和

一切听从许国陛下安排。只是孤只有一个请求,婚礼越早越好。一日没有将她娶回东宫,孤心中一日难安。
许时安脸颊微微一热,垂着眼帘,手指不自觉摩挲着手腕上的手镯。一想到昨夜连绵不断的梦,再想起沈言猝然离世的消息,心里乱糟糟的。
皇帝看着两个年轻人,捋了捋胡须。
“朕心中有两个日子,一个在一个半月之后,一个在两月之后,宋太子,女儿,你们意下如何?”
宋亚轩毫不犹豫

选一个半月后的那日。
许康挑眉:“太子殿下倒是心急。”
宋亚轩侧过头,目光牢牢锁在许时安的脸上,语气带着一丝只有她才听得懂的偏执

等得太久,夜长梦多,我不想再等。
许平皱了皱眉,还想说些什么,皇帝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也罢,那就定在一个半月之后。礼部即刻开始筹备嫡公主嫁妆、仪仗,互通两国文书。”
大事就此敲定。
出宫的时候,廊下日光炽烈。
宋亚轩慢慢走到许时安身侧,四下并无旁人,他低声问道

今早听闻沈言身故的消息,你怕了?
许时安猛地抬头看他。
难道……这件事和殿下有关系?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戴着手镯的那只手腕,掌心滚烫。

记住,往后离别的男子远一些。你的身边,只能有我一个。
风掠过长廊,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
昨夜那一整晚的梦境,还有沈言突如其来的死讯,像一根细刺,悄悄扎在了许时安心底,她隐隐察觉到,自己这位未来的宋国太子夫君,远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温润无害。1
这表情好真实,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