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苏清禾醒了。
身边空了。她坐起来,看见卫生间门缝里透出光,听见水声。过了一会儿,王俊凯出来,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在她床边坐下。
"吵醒你了?"
"没有,本来就要起了。"她看了看手机,五点半,"你几点飞?"
"七点。"
"那还早。"
"嗯。"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再睡会儿,我收拾好了叫你。"
她没睡,靠在床头看他收拾行李。箱子摊开在地上,衣服一件一件叠进去,动作很熟练。他已经变回平时那个安静的样子,和昨晚舞台上那个被灯光包围的人不太一样。
"清禾。"
"嗯?"
"进组别太拼,按时吃饭。"
"知道了。"她看着他,"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你妈可不会半夜陪你吃肠粉。"
她笑了,下床走到他身边,从后面抱住他。
"那你呢?北京行程那么满,也别太累。"
"我不累。"
"骗人。"
他转过身,把她拉过来抱了一下,下巴抵在她发顶:"三个月,我等你。"
"嗯。"
"横店男演员多,别理他们。"
她抬头看他:"小气。"
他没否认,只是笑了笑,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很轻。
七点的航班,六点半就得出门。老张已经在楼下等了。王俊凯拉着箱子,她站在门口看着他。
"到了北京给我发消息。"
"嗯。"
"到了横店也给我发。"
"好。"
他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她拉过来,又抱了一下。这次抱得比刚才紧。
"走了。"
"嗯。"
门关上,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清禾站在原地,听了会儿电梯远去的声音,才转身。枕头上有一根他的头发,黑色的,很短。她捡起来,夹进了手机壳里。
然后她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横店的通告单已经发过来了,早上八点到剧组,下午开机。古装戏,演一个女配,戏份不算多但每天要早起化妆。她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化了个淡妆,拉着箱子出门。
电梯下到一楼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王俊凯发来的消息:
登机了。
她回了两个字:
平安。
走出酒店的时候,广州的天刚亮,晨雾还没散。司机在门口等她,帮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车子驶向机场的方向。
清禾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她拿出手机,把手机壳里那根头发拍下来,发了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三个月。
她闭上眼。
车到横店已经是中午。
剧组安排的酒店在影视城旁边,不算新,但干净。她办了入住,把箱子拖进房间,打开摊在地上。衣服挂进衣柜,化妆品摆上洗手台,剧本放在床头。
下午两点到剧组报到。
化妆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见她进来,副导演过来打招呼:“苏老师,明天第一场戏,女主出场,在御花园里跟男主对峙。”
她点头,坐下让化妆师上妆。
镜子里的人一点点变成另一个人,发髻、头饰、戏服,一层一层加上去。她看着,没什么感觉。
第一场戏拍了六条才过。她台词量大,情绪要压着演,导演一直说“再收一点”。她反复调整,最后一条终于过了,导演喊“过”的时候,她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汗。
拍古装就是这样,把人藏起来,连喘气都得藏着。
收工已经晚上十一点。回到酒店,她洗了澡,躺在床上,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手机震了一下。
王俊凯发来一张照片,是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
下面一行字:北京雾霾,想你。
她笑了,回了两个字: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