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

王俊凯在苏清禾的酒店房间里赖了四天。

这四天里，他的手机始终静音，助理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他一个没接。经纪人最后一条消息发来的时候，语气已经从"你什么时候回来"变成了"王俊凯你再不出现我就亲自去抓你"。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头柜上，继续看她卸妆。

苏清禾坐在梳妆台前，用卸妆棉一点一点擦掉眼尾的亮片，镜子里映出他靠在床头、半眯着眼睛的样子。

"你助理快疯了。"她说。

"嗯。"

"你经纪人也疯了。"

"嗯。"

"你明天真的不走？"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不走。"

她透过镜子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那四天像是被折叠起来的时间。

每天她收工回来，推开门的那一刻，房间里总有一盏灯亮着。有时候是浴室的灯，有时候是床头那盏小壁灯，有时候是他手机屏幕的光——他在等她，姿势每次都不同，但眼神永远一样。

她累的时候，他会把她抱进浴室，帮她放好热水，蹲在旁边用毛巾一点点擦她的头发。她膝盖磕青了，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碰，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比她还紧张。她收工晚回来，闻到的是他做的美味饭菜。

那些细碎的、不值一提的瞬间，像一颗颗小石子，安安静静地沉进了她心里。

第四天早上，苏清禾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不是她的手机。

是王俊凯的。

铃声已经响了很久，像是有人在坚持不懈地打。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够床头柜，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接。

手机停了。三秒后又响起来。

他叹了口气，按掉，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苏清禾半睁着眼看他："不接？"

"不接。"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语音通话。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装死。"

苏清禾笑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二十分钟后，房门被人从外面用备用房卡刷开了。

经纪人站在门口，西装革履，表情冷得像一块冰。他扫了一眼房间里散落的衣服、床头柜上没喝完的水、沙发上叠在一起的两条毯子，然后目光落在床上那团裹在被子里的人形物体上。

"王俊凯。"

被子里的人动了一下，没有出来。

"王俊凯。"

"……"

经纪人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一把掀开了被子。

王俊凯蜷缩在苏清禾身边，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茫然。他眯着眼看了经纪人三秒，然后默默把被子拉回来，盖住脸。

"你还有脸睡？"经纪人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明天有杂志拍摄，后天有品牌活动，还要为月中的演唱会排练。"

"不去。"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你说什么？"

"不去。"王俊凯掀开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请假。"

"你请什么假？你是明星，不是退休老干部！"

"那我辞职。"

经纪人愣住了。

苏清禾也愣住了，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他。

王俊凯回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很认真："我说真的。"

经纪人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转向苏清禾，语气忽然变得很客气："苏老师，麻烦您跟他说一下。"

苏清禾："……"

她清了清嗓子，看着王俊凯："你该回去了。"

王俊凯看着她，没说话。

"你该回去了。"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放柔了一些，"你还有很多工作，等我这里杀青，我休息去陪你。"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经纪人已经开始掏手机准备打电话叫安保了。

最后他掀开被子下了床，面无表情地开始穿衣服。经纪人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了一句："苏老师，麻烦您看着他。"

门关上了。

房间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王俊凯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正在系鞋带。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苏清禾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他。

"王俊凯。”

他走过来，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是鼻尖，然后是唇角。

"别太想我。"

"谁想你了。"

他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住了。

"清禾。"

"嗯？"

"下次我来的时候，能不能别锁门？"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滚。"

他也笑了，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清禾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到他戴着帽子和口罩从酒店侧门走出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的人流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他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等我。"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