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班

探班来得毫无预兆。

那天下午苏清禾正在拍一场室内对手戏，刚走完一遍走位，场务忽然跑过来低声说了句："苏老师，外面有人找。"

她皱了皱眉，以为是工作人员有事，擦了擦手走出去。

拐过走廊尽头的拐角，她整个人愣住了。

王俊凯靠在墙边，黑色棒球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深色卫衣，帽檐也扣着。全副武装，连眼睛都藏在墨镜后面。

可她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你怎么来了？"她快步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惊喜和慌张，"被拍到怎么办？"

"不会被拍到的。"他摘下墨镜，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赶了很久的路，"我让助理提前踩过点了，从后门进来的。"

苏清禾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他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口，声音闷闷的："想你了。"

就三个字，她所有的顾虑和不安瞬间溃不成军。

她忍不住笑了，伸手帮他理了理歪掉的帽檐："那你也得等我拍完这场，我让人给你找个地方坐。"

"不用。"他摇摇头，"我就在这儿等你。"

苏清禾拗不过他，只好叮嘱他别乱走，转身快步回了片场。

她不知道的是，她离开后不到两分钟，丁禹兮也从另一个方向拐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像是刚从休息区过来找人的样子。看到王俊凯的那一刻，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安静地对视了一瞬。

丁禹兮先开了口，语气礼貌而得体："你是……来看清禾的？"

王俊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丁禹兮似乎读懂了什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将其中一杯咖啡放在旁边的台子上："那麻烦你帮我转告她，这是她的，半糖拿铁。"

说完，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走了。

王俊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看了一眼那杯咖啡，没有动。

苏清禾拍完那场戏出来时，王俊凯还站在原地，姿势几乎没变过。她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不太对，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他重新戴上墨镜，语气淡淡的，"走吧，你不是还有下一场？"

苏清禾愣了一下，目光扫过旁边台子上那杯多出来的咖啡，又看了看他紧绷的下颌线，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刚才有人来过？"

"嗯。"

"谁？"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执拗。

苏清禾的心沉了沉。

"王俊凯。"她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你是不是……"

"我说了没什么。"他打断她，声音很轻，却硬邦邦的，"走吧，别耽误你拍戏。"

苏清禾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他帽檐下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心疼。他千里迢迢赶来，全副武装地躲在这里等她，明明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却还在拼命地克制自己，不肯让她为难。

"那杯咖啡是丁禹兮放的，对吗？"她轻声问。

王俊凯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苏清禾深吸一口气，伸手摘掉他的墨镜，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他的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被强行压下去的委屈。

"我跟他只是同事关系。"她一字一句地说，"那杯咖啡我也不会喝。"

王俊凯垂下眼，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声说了句："我知道。"

可"我知道"和"我不难受"之间，隔着整整一片海。

苏清禾踮起脚，隔着口罩，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等我拍完。"她说，"今晚的时间，全是你的。"

王俊凯终于抬起眼，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