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

回上海后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

苏清禾进组第一天就赶上了那场重头雨戏。冰冷的雨水混着人造雾淋透了全身，导演喊“卡”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却还要笑着跟工作人员道谢。回到保姆车，她裹着厚厚的毛毯，第一时间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王俊凯的消息正好弹出来：【拍完了吗？有没有着凉？】

短短几个字，让她鼻尖一酸。

“刚结束，在车上。”她按下语音键，声音还带着点未褪去的颤音，“你呢？今天行程满吗？”

“刚下通告，在休息室。”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又安稳，“给你点了热姜茶，应该快送到剧组门口了，记得去拿。”

这样的对话成了他们这几日的常态。白天她拍戏，他赶行程；晚上收工后，两人会视频到很晚，有时只是开着镜头各做各的事，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就能安心入睡。

可渐渐地，王俊凯察觉到了些不对劲。

那是个午后，苏清禾刚结束一场室内戏，趁着转场间隙躲在角落给他打电话。

“今天累不累？”他问，语气里满是心疼。

“还好，就是……”她话还没说完，背景音里忽然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清禾，下场戏的走位对一下？”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一秒。

王俊凯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依旧平稳：“谁？”

“哦，是丁禹兮。”苏清禾似乎没察觉到什么，自然地解释，“他演男主，刚过来找我搭戏。”

“嗯。”他应了一声，没再多问，“那你先忙，晚上再打给你。”

挂断电话后，他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许久。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白天只要他和苏清禾通电话，不出十分钟，丁禹兮总会“恰好”出现——有时是对台词，有时是讨论剧情，有时只是端杯咖啡走过来笑着说“休息会儿”。那些互动自然又熟稔，像是排练过无数遍的默契。

他并非不信任她。只是……

“俊凯，下一场准备好了！”助理在门外喊。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进口袋，起身时顺手理了理衣领。镜子里的人眼神沉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某个角落，正悄悄裂开一道细缝。

当晚视频时，苏清禾刚开口说“今天好累”，他就打断了她：“丁禹兮……经常找你搭戏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啊，对手戏多嘛。怎么了？”

“没什么。”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就是……有点吃醋。”

苏清禾怔住，随即眼眶微热。她凑近镜头，轻声说：“傻瓜，我爱你。”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灯光下她的脸依旧清冷，可眼底那份柔软只属于他。

“我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叹息，“可我还是……会不安。”

窗外夜色沉沉，像极了那个他们相拥的夜晚。只是这一次，距离横亘在中间，连拥抱都成了奢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