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期结束的那天晚上,清禾回到北京的公寓,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她踢掉鞋子,连灯都没开,直接倒到沙发上。
手机亮了一下。
林姐:【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开始跑综艺。好好休息。】
清禾回了一个“好”,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躺了很久,胃又开始疼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疼,是闷闷的、钝钝的,像有人拿拳头在里面慢慢碾。
她翻了个身,想睡过去。
但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十一点的时候,她爬起来,打开外卖软件。
翻了半天,没什么想吃的。粥、面条、沙拉——看着都没胃口。
她的目光滑到最下面,停在一个螺蛳粉的店面上。
清禾犹豫了两秒。
她知道自己的胃现在经不起这个。
但她真的很想吃。
那种又臭又辣、热气腾腾、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暖起来的感觉。
她点了下单。
四十分钟后,外卖到了。
清禾坐在餐桌前,打开盖子,那股熟悉的臭味扑面而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筷子。
第一口下去,胃就抗议了。
一阵尖锐的绞痛从胃底窜上来,清禾的手顿了一下。
但她还是吃了第二口。
然后是第三口。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已经满头冷汗了。
胃像被人用刀子在搅,一阵一阵的疼让她直不起腰。她放下筷子,捂着肚子,缓了好一会儿。
“不吃了。”她对自己说。
但筷子又拿起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吃完。也许是因为太累了,也许是因为太疼了,也许只是因为——她太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这碗螺蛳粉是她这半个月来唯一为自己做的选择。
她吃完了最后一口。
然后她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
清禾扶住桌沿,缓了几秒,慢慢走到卫生间。
她趴在马桶边上,吐了很久。
吐到最后,胃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酸水。
她靠在卫生间的墙上,浑身发抖,冷汗把后背浸透了。
手机在客厅里响。
她爬过去接起来。
“清禾姐?”小周的声音。
“小周……”清禾的声音很弱,“来接我。”
小周大概听出了不对:“你怎么了?你在哪?”
“家里。”
“我马上到。”
清禾挂了电话,趴在地上,等小周。
胃还在疼,但她已经疼到麻木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那碗螺蛳粉真难吃。
以后再也不吃了。

小周把她送到医院的时候,清禾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
急诊医生检查完,脸色不太好看:“急性肠胃炎,加上食物中毒。你们在外面吃了什么?”
小周看了一眼清禾,清禾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脸色白得像纸。
“螺蛳粉。”小周小声说。
医生的表情微妙了一下:“外卖的?”
“嗯。”
“以后少吃。”医生开了单子,“先打两天吊针,观察一下。”
清禾被推进输液室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
白色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看着护士把针头扎进她的手背。
小周坐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清禾姐,对不起,我应该坚持送你来医院的。”
清禾虚弱地笑了一下:“不怪你。”
“你以后别这样了,吓死我了。”
“嗯。”
小周帮她把被子掖好,又去护士站问了用药的情况,回来坐在旁边守着。
清禾闭着眼睛,胃还是疼,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吊针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七。
她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