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

保姆车驶上高架，车窗外的城市灯光被拉成一条一条的线。

清禾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妆还没卸，睫毛上沾着亮片。

林姐坐在旁边，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清禾。”

“嗯。”

“今天品牌方发了一组花絮照，有一张你侧头看镜头的瞬间，被营销号截出来做了动图。”

“好看吗？”

“好看。”林姐把手机递过来，“但评论区有人扒你耳环。”

清禾睁眼看了一下。

“说这个款式是某宝定制，不是品牌方提供的。”

清禾没接话。

那是王俊凯送她的。

林姐看她一眼，把手机收回去。

“我不问谁送的。”她说，“但你得知道，现在任何一个小细节都能被放大。”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林姐靠在椅背上，“他的粉丝里，有一批人不是普通追星。你俩要是被拍到，她们不会觉得‘恋情曝光’，会觉得‘被背叛’。”

清禾睁开眼。

“到时候不是脱粉那么简单。”林姐说，“你信不信？”

“我信。”

“你信，那你打算怎么办？”

清禾转头看窗外。高架上车流密集，尾灯连成一片红色的河。

“姐。”

“嗯。”

“你说的那些，我都想过。”

林姐看她。

“但我没办法因为怕，就不做了。”清禾说，“如果哪天真的被拍到，那就被拍到。我能做的，就是确保——不管发生什么，我站得住。”

“怎么站？”

“作品、口碑、商业价值。”清禾说，“这些东西在手里，谁说什么我都不怕。”

安静了很久。

林姐叹了口气：“你说得轻巧。”

“不轻巧。”清禾笑了一下，“但我没别的选择。”

林姐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她手把手教怎么应对媒体的新人了。

“行。”林姐说，“你有数就行。”

清禾点头。

“但有一条——”林姐竖起一根手指，“别让他在公开场合跟你有任何互动。哪怕一个眼神，都别给。”

“我知道。”

“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清禾重复了一遍，“姐，我知道。”

林姐看了她几秒，没再说话。

车驶下高架，拐进清禾小区的地库。

“到了。”司机说。

清禾解开安全带，拿起包。

“姐，今天辛苦了。”

“少来。”林姐摆手，“明天上午七点继续赶拍摄，稿子品牌方确认过了，你记得提前对稿。”

“嗯。”

清禾推开车门，脚刚落地，手机震了一下。

王俊凯：到了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回。

林姐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她。

“清禾。”

“嗯？”

“你手机刚才亮了。”

清禾把手机塞进口袋：“看错了。”

林姐没追问，只是说：“早点休息。”

“嗯。晚安姐。”

车门关上，保姆车缓缓驶离地库。

清禾站在原地，等车尾灯消失在拐角，才掏出手机。

清禾：到了。

王俊凯：上楼了吗？

清禾：还没。

王俊凯：我在你家楼下。

清禾手指一顿。

她抬头，地库的灯管白惨惨的，照得每一根柱子都像站着一个影子。

清禾：你疯了？

王俊凯：消防通道那个门，你物业修好了吗？

清禾：修了。

王俊凯：那我走那个。

清禾：王俊凯。

王俊凯：嗯？

清禾：我经纪人今天说了很多话。

王俊凯：关于粉丝？

清禾：你怎么知道？

王俊凯：猜的。

清禾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

最后发出去的是——

清禾：她说我们不能在公开场合有任何互动。哪怕一个眼神。

对面很久没回。

清禾等得手指发凉。

然后消息来了。

王俊凯：我知道。

王俊凯：公开场合，我什么都不会做。

王俊凯：但私下——

消息停在这里，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清禾盯着那三个字，心跳一下一下地。

过了大概半分钟，最后一条消息弹出来。

王俊凯：私下的事，不归她管。

清禾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抬头，走向消防通道的门。

推开的瞬间，门后站着一个人。

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你怎么不上来？”清禾问。

“等你下来。”王俊凯把袋子递给她，“粥。你肯定没吃晚饭。”

清禾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保温桶，里面是她爱喝的南瓜粥。

“你什么时候煮的？”

“你拍摄的时候。”

“你在我家厨房？”

“嗯。”

清禾低头喝了一口粥，温度刚好。

“王俊凯。”

“嗯。”

“你不怕？”

王俊凯沉默了两秒。

“怕。”他说，“但怕归怕，该做的还是得做。”

“比如？”

“比如——”他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比如现在，你站在消防通道里喝我煮的粥，我站在你面前看着你。”

清禾低头，嘴角弯了一下。

“你经纪人没教你别这么大胆？”

“教了。”王俊凯说，“我没听。”

清禾笑出了声。

消防通道的声控灯灭了。

黑暗里，她听见他呼吸的声音，很近。

“清禾。”

“嗯。”

“明天拍摄结束，我还在。”

清禾把保温桶抱在怀里，南瓜粥的热度透过桶壁，暖着手心。

“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