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缘起惊鸿（1）

光之国的圣灵树，是这片国度所有光之能量的源头。它矗立在光之国最中央的圣灵广场上，巨大的树冠如同流淌的星河，每一片叶子都泛着温润的银白色光芒，枝干间流淌的光脉如同大地的血管，滋养着整个光之国。奥特曼们称它为“母亲树”，因为每一个光之国的生命，或多或少都与这棵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一日，圣灵树突然绽放出千年未有的异象——树冠顶端凝结出一颗从未有过的光茧，光茧表面流转着冰蓝色的纹路，内里又透出温暖的金色圣光，两种光芒交织缠绕，如同呼吸一般起伏。奥特之母第一时间感应到了圣灵树的异动，她放下银十字军的事务赶到树下时，光茧已经开始缓缓裂开。

光茧的裂口不是向外崩碎，而是像花瓣一样温柔地绽开。一层层光瓣舒展，露出里面蜷缩着的身影，那是一个女孩子，身形与光之国的人类形态相仿，黑色长卷发如瀑般散落，发丝间还残留着点点光尘；额头上一枚金色与蓝色渐变的印记如同天生就生长在那里，衬得她的面容更加素静清雅。她穿着一身由光之力凝成的衣裙，初见时光芒流转，待光芒稳定下来，化作一袭淡蓝色与鹅黄交织的古式长裙，裙摆层层叠叠如云如雾。

女孩子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湖蓝色的眼睛，澄澈得不像话，带着初生生命特有的迷茫与好奇。

奥特之母走近，蹲下身来，温和地看着她。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子张了张嘴，声音清凌凌的，像冰凌碰撞玉石：“我……我不知道。”

奥特之母笑了，她伸出手，掌心托着一团柔和的银色光芒：“你是圣灵树孕育的孩子，拥有圣洁之光和极致之冰，光与冰雪的化身。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叫清玥——清辉如月华，神珠自圣灵。希望你像月光一般澄澈洁净，像神珠一样温润珍贵，天生带着神性，干净又强大。”

“清玥。”女孩子跟着念了一遍，眉眼弯起来，笑了，“谢谢您，我喜欢这个名字。”

奥特之父很快也赶来了。他看着这个从圣灵树中诞生的仙子，与奥特之母对视一眼，两人心意相通。

“清玥，”奥特之父沉稳的声音里带着慈爱，“你愿意做我们的义女吗？从今往后，你就是光之国的圣女。”

清玥仰头看着眼前这两位威严又温暖的长辈，认真地点了点头。

自那以后，清玥在光之国安了家。奥特之父和奥特之母待她视如己出。奥特之母教她辨识光之能量的细微变化，告诉她圣洁之光可以净化黑暗、疗愈伤痛；奥特之父则教她如何用灵力感知周围的能量波动，如何在危机中保持镇定。清玥学得极快，天赋之高让奥特之父都忍不住赞叹：“这孩子，天生就是光的宠儿。”

溪花苑是奥特之母为她挑选的住处，坐落在光之国东侧一处安静的坡地上，院中有一棵小圣灵树的旁枝，四季开花，花瓣是淡蓝色的，落在地上像薄薄的雪。清玥第一天搬进去的时候，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仰头看着满树繁花，轻轻说：“这里真好。”

她的成长速度远超光之国众人的预期。短短一百年，她已经能够自如地操控圣洁之光进行净化和疗愈；又过了两百年，她将极致之冰运用得出神入化，冰雾幽寒、冰耀之环等法术信手拈来。奥特之父为她请来了几位老师——黛薇薇教她自然生物植物法术，艾琳指导她琉璃弓的用法，露娜传授她剑法。清玥一点就透，老师们常常感慨：“教这样的学生，是我们的福气。”

她的四件本命法器是在三百岁那一年完全掌握的。败雪剑——剑身如霜雪凝成，出鞘时带起漫天冰晶；无忧棍——青色的棍身灵气流转，五重境界她虽未全部修至圆满，但前三重“镜花水月”“火树银花”“枯树生花”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琉璃弓——半透冰月白的弓身泛着浅蓝虹彩，箭矢由圣洁之光凝成，百步穿杨不在话下；还有九凤来仪——那支翠绿色的碧玉洞箫，箫身浮雕九只凤凰，灵力催动时浮雕如同破壁飞出，箫声可攻可守，亦可抚慰心神。这些法器平日里都收在清玥手腕上的伤心花手链里，那是一条不起眼的银白链子，链坠是一朵小小的五瓣花，法器便藏于花瓣之中，随召随出。

一千两百年过去，清玥从那个初生时茫然四顾的小姑娘，长成了光之国人人爱戴的圣女。她出任务从未失手，无论多难多险，总能沉着应对。光之国的百姓见了她，会恭敬地喊一声“圣女大人”，清玥总是笑着摆手：“叫我阿玥就好啦。”

而她最好的朋友梵音，是这漫长岁月里最温暖的存在。梵音是山荷叶吸收光之国能量化形的仙子，在奥特之母身边帮忙打理光之国大小事务，性格温软又热心。两人初识时，梵音不小心打翻了清玥刚调好的冰莲露，急得眼眶都红了，清玥非但没生气，还拉着她一起重新调制，两人就这么熟络起来。此后，溪花苑里常常能听到两人的笑声——梵音会带自己烤的点心来，清玥则泡一壶用圣灵树花瓣做的花茶，两人坐在花藤秋千上，能聊到深夜。

“阿玥，你今天在训练场用的那招‘一剑霜寒十四州’也太帅了吧！我远远看着，冻得打了个哆嗦。”梵音窝在秋千里，咬了一口桂花糕。

清玥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正在编一条新的剑穗，头也不抬：“那招耗灵力太凶了，露娜老师说我得多练两年才能收放自如。”

“你谦虚什么呀，光之国谁不知道圣女大人天赋异禀。”

“你又取笑我。”清玥抬脚轻轻踢了一下秋千，梵音笑着荡起来，花瓣落了她一头。

赛罗也常来找清玥。作为光之国年轻一代最强的奥特曼，赛罗性子张扬，唯独在清玥面前会收敛几分。他喜欢清玥这件事，光之国不少人都看出来了，但清玥似乎完全没开窍，见了他总是笑盈盈地喊“赛罗哥哥”，拉着他和梵音一起切磋法术，或者分享新做的点心。赛罗也不急，他觉得能这样待在阿玥身边就挺好。

这一千两百年里，光之国并非总是太平。黑暗巨人贝利亚因觊觎等离子火花塔的力量被奥特之父驱逐，此后多次率领黑暗军团进攻光之国，光之国上下不得不时刻戒备。黑暗魔神和不灭忍也是光之国的老对头，黑暗魔神一心想要统一世界，不灭忍则是超古代黑暗力量的化形，两者与贝利亚狼狈为奸，对光之国虎视眈眈。

清玥在光之阁的高层会议中多次见到这些黑暗巨人的影像——贝利亚的狂妄嚣张，黑暗魔神的阴沉诡谲，不灭忍的暴戾恣睢，她都亲眼在战场上见过。唯独迪迦，她只在会议室的影像里看过照片。

那张照片上的黑暗巨人，肩宽窄腰，身形线条流畅得不可思议，五官轮廓深邃而俊美，银灰色的皮肤在黑暗能量的映衬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清玥第一次看到那张照片时，愣了一下，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个黑暗巨人，长得真好看。

后来她听说了更多关于迪迦的事。他是三千万年前就来到地球的神秘巨人，超古代最强的黑暗巨人，与卡蜜拉、达拉姆、希特拉一起统治过地球。但奇怪的是，他虽然身处黑暗阵营，却从未真正与光之国对立，也没有像贝利亚那样四处挑起战争。他统治地球多年，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稳定，没有随意攻击人类，没有发起奴役和屠杀。光之国的分析报告里写：“迪迦奥特曼行为模式异于其他黑暗巨人，立场不明，是最大的变数。”

清玥觉得这个黑暗巨人真奇怪，所作所为不像个黑暗巨人，却又确实站在黑暗阵营里。

一个平静的下午，清玥和梵音刚上完黛薇薇的植物魔法课，两人抱着厚厚的笔记往藏书阁走，打算去查一些关于圣灵树旁枝生长周期的资料。穿过光之阁的回廊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清玥！梵音！等一下！”

赛罗跑过来，头上的头镖在日光下闪着银光，他停在两人面前，微微喘了口气：“奥特之父有紧急通知，光之阁会议室，现在就要过去。”

清玥和梵音对视一眼，立刻折返方向往会议室走。

光之阁会议室里，奥特之父坐在主位上，赛文站在他身侧，面色严肃。除了清玥三人，戴拿、梦比优斯等几位年轻战士也陆续到了。奥特之父环视一圈，沉声开口：“各位，宇宙警备队监测到，部分区域镇压黑暗能量的封印有所松动。这些封印一旦失效，黑暗能量溢出会引发连锁反应，后果不堪设想。需要你们分头前往各地加固封印。”

他展开一张光之国全境及周边星域的能量地图，上面有几处红色标记。

“赛罗，栖霞山。”

“戴拿，婴台山。”

“梦比优斯，木修山。”

“清玥，小周天祭坛。”

清玥听到自己的名字，端正应声：“是。”

赛文接过话头，详细说明了各处的注意事项——栖霞山的封印阵眼需要灵力持续注入半个时辰才能稳固，婴台山的黑暗能量最近出现异常波动要小心应对，木修山的魂兽最近躁动不安可能不只是封印问题。说到小周天祭坛时，赛文顿了顿，语气更重了几分：“小周天祭坛位于光之国最南端，是最接近黑暗巨人领地的地方，黑暗能量浓度高，封印松动程度可能比预估的更严重。清玥，你到了之后先观察环境，不要急于动手，如果情况超出预期，立刻发信号，我们会派人支援。”

清玥认真点头：“我明白，赛文老师。”

散会后，奥特之父单独留下清玥说了几句话：“阿玥，你这一千两百年成长得很快，我和你母亲都为你骄傲。但小周天那边情况复杂，安全第一，明白吗？”

“父亲放心，我会小心的。”清玥弯起眼睛笑了笑。

下午出发前，梵音拉着清玥的袖子不放：“阿玥，让我跟你一起去吧，两个人总有个照应。”

清玥转过身，双手按在梵音肩上，认真看着她：“梵音，你相信我。这一千多年我出过的任务，哪一次出过岔子？而且这次是个锻炼自己的好机会，我不能总靠别人帮忙呀。”

“可是……”

“没有可是。”清玥笑着弹了一下梵音的额头，“你呀，好好准备期末的魔法考试。黛薇薇老师上次说你的藤蔓生长术还差火候，别到时候哭鼻子。”

梵音瘪了瘪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塞进清玥手里：“这是培元丹，我自己炼的，灵力消耗大的时候吃一颗。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

清玥收好丹药，给了梵音一个拥抱：“等我回来给你带小周天那边的冰晶花，听说那边有一种只在黑暗能量浓郁的地方才生长的花，特别好看。”

梵音这才勉强笑了：“说好了啊。”

清玥御剑飞行，一路向南。败雪剑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载着她掠过光之国的边界，周围的景色渐渐从明亮温润变得幽暗深沉。越靠近小周天祭坛，空气中的黑暗能量就越发浓郁，连阳光都仿佛被吞掉了大半，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暗紫色。

小周天祭坛建在一处高耸的断崖上，祭坛由黑色的巨石砌成，表面刻满了古老的封印纹路，此刻那些纹路正一闪一闪地发出微弱的金光——那是封印在挣扎。清玥落在祭坛边缘，收起败雪剑，蹲下身用手掌贴近地面感知了一番。

“果然松动得很厉害。”她皱起眉，祭坛下方的黑暗能量如同沸水翻涌，不断冲击封印。清玥当机立断，双手结印，圣洁之光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线修补封印纹路。

黑暗能量像是感知到了威胁，开始剧烈反弹，一股股黑气从祭坛缝隙中喷涌而出，试图将清玥的金色灵力顶回去。清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灵力输出加大了几分。她心念一动，抬手轻抚伤心花手链，四道光芒从链坠中飞出，败雪剑、无忧棍、琉璃弓、九凤来仪依次排列在她身周，各自镇守一个方位。

“去。”

四件法器同时发力，剑鸣、棍影、弓弦、箫音交织在一起，将翻涌的黑暗能量死死压回封印之下。清玥盘坐在祭坛中央，全力运转乾坤定元阵——这个阵法对灵力消耗极大，但加固效果最强，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金色的阵纹从她身下蔓延开来，如同阳光铺满水面，一点一点覆盖住黑色的祭坛。

她不知道的是，远处的断崖上，一个身影已经站了很久。

迪迦本是在小周天附近寻找黑暗能量巩固自身修为。最近贝利亚那边动作频频，他懒得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争斗，独自出来散心，顺便吸收一些游离的黑暗能量。他收敛了全身的黑暗气息，站在断崖边缘眺望这片他很少踏足的荒芜之地。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股光明的气息。

很纯粹、很干净的光明能量，像冬日里第一缕照进冰谷的阳光，温润却坚韧。迪迦微微眯起眼睛看向祭坛方向，一个纤细的身影正站在祭坛上，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光芒。他一开始只当是光之国派来加固封印的普通战士，本打算直接离开——光之国的事与他无关。

但他多看了一眼。

那一眼之后，他的脚就钉在了原地。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