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台风过境的那个深秋，他们彻底走散了。

从前训练室的角落，永远摆着两人共用的水杯，张函瑞总爱窝在角落的沙发上记歌词，张桂源就靠在旁边，指尖轻轻敲着节拍，陪着他一遍一遍磨和声。

别人练歌是任务，他们在一起，连枯燥的重复都变得柔软。张函瑞高音发颤的时候，张桂源总会压低声音托住他的调；张桂源节奏乱了，张函瑞就轻轻碰一碰他的胳膊，无声地提醒。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合约调整、发展规划相悖，公司做出了拆分两人双人企划的决定。

没有争吵，没有激烈的对峙，两个少年只是安静地接受了现实。

离别的那天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是收拾各自的东西。张函瑞把两人一起写满批注的谱子叠好，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放在了储物柜最里面。

张桂源看着他的动作，指尖攥得发白，想说些挽留的话，最后只化作一句轻飘飘的“照顾好自己”。

往后的日子，他们依旧在同一栋楼训练，却像是活在两个平行时空。

偶尔在走廊遇见，只能点头示意，客套的寒暄代替了从前叽叽喳喳的玩笑。曾经朝夕相处的默契，被硬生生蒙上了一层隔阂。

张桂源开始独自排练双人曲目，伴奏一响，习惯性转头，身侧空无一人。他一个人分饰两个声部，唱到原本该两人合唱的段落，声音总会不受控制地卡顿。

他慢慢改掉了所有依赖张函瑞的小习惯，不再下意识等待和声，不再在疲惫时转头找那个温柔的身影。

张函瑞也常常在深夜独自练歌，耳机里循环着以前两人合唱的片段，熟悉的声线在耳边响起，可现实里，那个会接住他所有情绪的人，已经慢慢淡出了他的生活。

后来舞台上，他们偶尔会同台表演，镜头前配合得体，笑容标准，台下却再也没有私下的交集。

曾经是彼此年少里最特别的存在，熬过最辛苦的练习时光，分享过无数秘密与欢喜，最后却败给了现实的洪流。

他们都平安长大，各自奔赴前路，只是那段并肩走过的青春，变成了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的旧疤。

再也没有人，能和他完美契合地唱完那首未完成的歌，再也没有人和他，共享训练室里漫长的晚风。

世间千万人，唯独少了那个最合适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