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还没完全消散,教室里的喧闹声正像潮水一样涌起来。宿川刚把布袋的系带整理好,一道身影已经拦在了他和门口之间。
不是擦肩而过,是专门挡在路上的那种站法——像一根被故意拉直的线,横在他必经的方向上。宿川停下脚步,抬起眼来。来人高出他大半个头,肩背宽阔,站姿像是习惯用身体去占位置。他微微歪了一下头,语气带着一种他已经确认过对方底细的笃定:“新来的,不知道高级班的规矩?”
宿川看着他:“什么规矩?”
那人朝小舞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你不知道小舞身边是不能坐人的吗?谁让你坐那个位置的?”他的话不高,但足够让附近的几个人回过头来。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又是泰隆”,有人微微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侧过头来看向这边。
小舞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已经站起来了。她走过来,站在宿川旁边:“泰隆,他坐我旁边是我让的。你有意见?”
泰隆没有让开:“你让他坐,是你客气。但不代表随便什么人都能坐那个位置。”他的声音不高,但也没有退让的意思,目光还在宿川身上。
唐三也已经站起身,从桌边绕了过来。他没有站到宿川前面,只是走到了旁边,像在完成一道他不需要多解释的事:“泰隆,他是我朋友。”他的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过的事,“如果你对他有意见,可以跟我说。”
奥斯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了,手里没拿东西,但站的位置正好在宿川侧面偏前的位置:“泰隆,他是我朋友。你说话客气点。”马红俊也挤到了前面,抬着下巴看他:“你在学院里待了几年,不一定比他有礼貌。”
小舞没有退开,她偏过头来看了泰隆一眼:“他坐我旁边是我让的。你再说一遍试试?”她的语气不高,但足够让空气的温度降下来一些。旁边一个跟着起哄的人刚张嘴想说什么,小舞已经侧过身,一脚扫过去,那人退了两步,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泰隆的目光从几个人身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宿川身上。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换了一种语气:“行,那这样——咱们单挑。我不欺负你,不用第三魂技,能接住我三招,就算你赢。”他说着朝教室后方那片空地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教室里有短暂的安静。奥斯卡靠在桌沿,语气像在宣布一件已经定好的事:“我已经开始为泰隆默哀了。”马红俊站在旁边:“你默哀什么,他又没死。”奥斯卡说:“快了。”
宿川把布袋从肩上解下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站回原地:“不用让。”他的声音不高,“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教室里的桌椅很快被推到了墙边,空出一片圆形的场地。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面上铺成一道细长的光带。泰隆走到空地中央,宿川站在他对面,那根银线从他指间自然垂落,末梢在地面上方微微晃动。
泰隆先动了。他的拳头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七分力,留了三分余地。宿川侧身避过那道拳风,他在那道力道擦过肩线的同时,银线贴着他的手背滑落,像一道还没有决定好要往哪边收的线。泰隆的手臂在收回来之前的那一瞬间已经感知到了那道微弱的触感,他的第二拳没有像第一拳那样顺畅地衔接上来。
第二拳的轨迹更实了一些,但宿川在他的发力方向上已经提前侧移了半步,那道偏移的判断从他出手的节奏中自然得出了,不需要额外的确认。银线从泰隆的小臂外侧滑过,依然没有收紧,只是轻轻掠过,像一道已经判断出方向的河,沿着他的手臂边缘自然流淌过去,却没有真正缠绕上来。
第三拳落下来的时候,泰隆自己先收了力。他的动作在快要命中之前已经中断了,因为他感觉到那道线正停在他下一次发力的路径上——不是阻拦,是一道他已经无法忽略的标记,正在告诉他:再继续下去,他不会碰到任何东西。他收回了手,放下架势:“我打不到你。”他的语气降了一些,目光在宿川那根垂落的银线上停了一下,“你已经赢了。”
宿川把银线收回掌心,声音不高:“你的发力方式是对的。只是出拳的时候会先收一下再发,那一段可以被感知到。”
泰隆没有说话。他看了宿川一眼,像在重新打量一件他之前看漏了的东西,然后他转过身往回走了两步。他走出两步之后停了一下,偏过头来,声音不高:“放学别走。”他的语气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试探和压制的感觉,更像是在完成一件他还没有完全想好要怎么收尾的事。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继续走了,没有等他回应,也没有再回头。
教室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宿川弯腰把布袋拿起来,那根银线已经绕回了布袋外侧。唐三走到他旁边:“你刚才没有用魂技。”宿川说:“不需要用。”唐三看了他一会儿:“你比以前更稳了。”宿川没有回答,把布袋背好,偏过头来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走吧。”
他走出教室的时候,感觉到那道目光还在他肩后停着,但他没有回头。他的银线在风里微微晃动了一下,像在完成一件他已经不需要再确认的事。那道重量已经在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了痕迹,而那道痕迹会在放学后的某个角落里,等着他去看一看它到底会落成什么形状。他知道自己会去的,不是为了确认那道目光还在,而是想看看那道被太多次的挑战磨出棱角的台阶,会不会在这一次有人坐下来的时候,被轻轻踏平一块。1
不够看,蹲蹲后续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