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的天色灰蒙蒙一片,漫天黄沙笼罩河谷。
蛮族数万铁骑已经列阵于对岸,战马嘶鸣,长矛如林,黑压压的人群顺着河岸铺开,杀气扑面而来。
陆时珩身披银甲,立于阵前高地,寒风掀起他肩头披风。寒毒仍在经脉里蛰伏,每一次深呼吸,都牵扯脏腑隐痛,可他脊背依旧挺拔,目光冷冽望向对面敌军。
麾下将领分列两侧,等候主帅号令。
“蛮族屡次犯我北境,劫掠边民,今日一战,护我河山!” 陆时珩的声音穿透风沙,清晰传到三军耳中,“将士们,随我破敌!”
战鼓轰然擂响,咚咚震彻河谷。
大军冲锋,马蹄踏碎尘土,两军轰然相撞。兵刃相交的脆响、厮杀呐喊、战马悲鸣瞬间交织在一起,河谷之内,顷刻间血染黄沙。
刀光起落,不断有将士负伤倒地。
后方医营早已严阵以待。沈清沅带着一众医官与药仆守在临时救治帐,耳边不断传来从前线抬下来伤员的痛呼。
“快!止血!”
“箭矢卡在骨间,准备拔箭!”
沈清沅额上布满汗水,青色医袍溅上点点暗红血渍。她双手不停,清创、包扎、施针镇痛,一刻不敢停歇。重伤士兵痛得浑身颤抖,她一边快速处理伤口,一边轻声安抚。
师妹守在一旁递药,脸色发白:“师姐,伤员越来越多,止血药快要不够了!”
“优先抢救重伤者,轻伤兵士简单包扎,让他们先回营休整。” 沈清沅头也不抬,手中的小刀利落割开染血甲片。
前线战况惨烈。蛮族悍不畏死,轮番冲击中军。陆时珩提枪驰骋在战阵之中,银枪横扫,接连击退数名敌兵。寒毒被剧烈的厮杀牵动,体内寒意翻涌,心口一阵阵绞痛,冷汗浸透内衬,他死死咬紧牙关,不肯退后半步。
他是三军主帅,一旦后撤,军心便会溃散。
一支冷箭自斜侧破空飞来,直取他胸口。身旁亲兵见状嘶吼着扑上前替他格挡,箭矢穿透亲兵肩甲,鲜血喷涌。
“保护将军!”
陆时珩目眦欲裂,长枪挑杀放箭的蛮族士兵,伸手扶住倒下亲兵,厉声吩咐侍卫将人速速送往后方医帐。
激战从清晨持续至午后。蛮族攻势渐渐乏力,陆时珩抓住战机,号令全军合围。蛮族大军溃败,残兵向着远方荒漠逃窜。
大胜的号角吹响,河谷之上尸横遍野,黄沙浸透血色。
陆时珩勒住战马,刚松一口气,心口剧痛骤然爆发,眼前阵阵发黑,喉间腥甜翻涌。他再也支撑不住,从马背上直直坠落。
“将军!” 侍卫慌忙上前将他扶住。
主帅坠马,军中一片慌乱,侍卫急忙将陆时珩抬向医营。
沈清沅刚刚处理完一名重伤兵士,听见外面喧哗,抬眼便看见几名将士抬着陆时珩快步而来。他银甲破碎,面无血色,唇角不断淌血,已然陷入半昏迷。
她心脏猛地一沉,来不及多想,立刻上前。
“快放到榻上!解开甲胄!”
众人七手八脚卸下沉重战甲。陆时珩浑身滚烫又四肢冰凉,呼吸微弱。沈清沅指尖搭上腕脉,脉象紊乱凶险,寒毒受剧烈战事刺激彻底爆发,毒素攻心。
“准备银针!取驱寒固本汤药!” 她语速急促,取针快速刺入急救穴位。
帐内其余医官见是主帅,全都紧张守在一旁。
陆时珩在混沌之中,隐约嗅到熟悉药香,感受到指尖熟悉的触感。他艰难掀开眼皮,朦胧视线里,是沈清沅焦急的脸庞。
他低声呓语,声音微弱:“清沅……”
一声轻唤,落在喧嚣杂乱的医帐里,唯有二人听见。
沈清沅手上动作一顿,心绪大乱,转瞬强行稳住心神,继续行针。
“将军,保持清醒。战事虽胜,你的寒毒已是危局,万万不可再这般拼命。”
帐外,将士欢呼大捷,可医帐之内气氛凝重。
黄沙漫卷,落日染红河谷。一场血战换来边境暂安,可主帅重伤昏迷,悬于一线。5
不够看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