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静悄悄的,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萦绕在四周。
宋亚轩半靠在床头,身上多处缠着厚厚的纱布,稍微动一下,伤口就传来撕裂般的钝痛。他的脸色依旧惨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长长的睫毛垂着,眼底还残留着手术后的疲惫。
看见严浩翔快步走到床边,宋亚轩下意识往床头微微挪了挪,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就算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刻在心底的戒备依旧没有消散。
“你们不该过来。”宋亚轩的声音很轻,还有一点沙哑,目光避开严浩翔通红的双眼,“这里不安全,仇家还没有全部清除,留在我身边会有风险。”
严浩翔停在病床边,没有贸然上前,双手紧紧攥着,眼眶还是泛红。仓库里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放,刀刃划开皮肉的声响、沉闷的枪声、满地刺目的血迹,每一幕都让他心口发紧。
“风险,你永远只记得风险。”严浩翔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六年前,你为了保护我消失。昨天,你刻意说狠话推开我。今天,你拿自己的身体做筹码去救人。宋亚轩,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
丁程鑫一行人站在病房靠后的位置,没有上前打扰,安静地看着两人。朱志鑫和苏新皓站在床尾,满脸担忧地望着自家师傅。敖子逸靠在门框边,轻轻叹了一口气。
宋亚轩指尖微微蜷缩,纱布包裹的小臂隐隐作痛。
“我有自保的能力,你们不一样。”他淡淡开口,语气依旧是那副疏离的模样,“只要和我牵扯上,就有可能被盯上。最好的选择,就是远离我。”
“远离?”严浩翔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执拗,往前踏出一小步,“我做不到。我不要再傻傻躲在安全的地方,等着你拼上性命来保护我。六年之前是小孩子,可现在我已经长大了。危险,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
宋亚轩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却很快又被冷静压下去。
“这不是赌气。”
“我没有赌气。”严浩翔打断他,声音格外坚定,“我知道那些敌人很危险,我也会害怕。可比起害怕危险,我更害怕看见你满身伤痕,独自承受所有苦难。”
他缓缓伸出手,没有去触碰宋亚轩包扎好的伤口,只是虚虚停在被褥上方。
“我不需要你把我隔绝在你的世界外面。不需要你伪装绝情,逼着我恨你。就算前路布满风波,我想站在你的身边。”
宋亚轩沉默下来。
肩膀上的枪伤隐隐作痛,脑海里闪过无数过往。小时候的嬉笑打闹,被迫远走异国的无助,无数次遭遇暗算的夜晚,还有仓库里,看见朱志鑫苏新皓被挟持时的慌乱。
他习惯了独自扛下一切,早已不知道该怎么接受别人的守护。
严浩翔看着他眼底的挣扎,心里又酸又疼:“昨晚在秘密房间,你心里明明不是那么想的。那些伤人的话,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宋亚轩抿紧嘴唇,没有回答。心口乱糟糟的,坚硬的外壳,正在一点点裂开。
贺峻霖在后面轻声开口:“宋亚轩,我们也不想只是旁观者。如果遇到危险,我们也可以帮上忙,不要什么事都自己硬扛。”
马嘉祺缓缓点头:“不用什么都一个人撑着。”
宋亚轩扫视一圈众人,所有人的眼里,没有畏惧,只有真切的担忧。长久以来压在肩头的重担,仿佛有一瞬间,不再是完全属于他一个人的枷锁。
可潜藏的危机依旧悬在头顶,他不敢轻易松口。
“就算如此,现在依旧不行。”宋亚轩缓缓闭上双眼,“等所有隐患彻底解决再说。”
说完这句话,身体的疲惫涌了上来,头晕阵阵袭来。
严浩翔见他神色倦怠,便不再继续逼迫,放柔了声音:“好,我不逼你现在就接受。但是,我不会离开。我可以不打扰你,但是我要守在这里。”
“你好好休养,不要再勉强自己。”
宋亚轩没有反驳,也没有答应,只是缓缓侧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敖子逸示意其他人,先出去,给他们留一点独处的空间。丁程鑫几人轻轻点头,带着朱志鑫、苏新皓,安静退出病房,房门被轻轻合上。
病房之内,只剩下两个人。
严浩翔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离病床不远的位置,安静地看着宋亚轩苍白的侧颜。
“你休息吧,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宋亚轩没有说话,只是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藏在被褥下的手指,悄然微微收紧。
六年冰封的隔阂,并没有就此完全消融。
但是有一些东西,已经悄悄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