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无题

阿房:始皇帝的白月光

腊月三十,咸阳宫从清晨就忙起来了。

宫人们踩着梯子往廊下挂红灯笼,一溜排开,从章台殿一直延伸到后宫各处。厨下热气蒸腾,蒸年糕、炸馓子、炖羊肉的香味顺着风飘满了整座宫城。连廊下那只从沛县带来的黄狗都跟着兴奋,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苏在在起了个大早。扶苏被乳母抱去穿新衣裳了——苏玖儿从沛县托人带来的,一件红绸小袄,领口滚了一圈白兔毛,穿上之后整个人像一颗圆滚滚的小福橘。苏在在坐在镜前梳头,嬴政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那支金鸾簪,笨手笨脚地往她发间插。

“歪了。”

“没歪。”

“左边高了。”

嬴政沉默了一瞬,把簪子拔出来重新插。这一次正了。苏在在对着铜镜看了看,金鸾簪和青竹木簪并在一处,鸾鸟展翅欲飞,竹节温润沉稳,倒像天生就该配在一起。

“你什么时候学会插簪子的?”她问。

“看你插多了。”

她笑了一声,从镜子里看他。他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深衣,领口袖口滚着玄色边,比平日少了几分肃杀,多了些过年的烟火气。他低头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在她耳廓上碰了一下,很轻。

“走吧,扶苏该等急了。”

正殿里已经摆开了家宴。

华阳太后坐在上首,赵太后坐在她下首。这是苏在在入宫以来第一次见两位太后同席,华阳太后神色从容,赵太后眉宇间虽还有些不自在,但比上次见面时已经好了许多——华阳太后果然有本事,短短两个月,已经把赵太后身上的棱角磨平了一些。

嬴政携苏在在入席,满殿的人齐齐起身行礼。扶苏被乳母抱出来的时候,满殿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红绸小袄裹着的小人儿身上。赵太后的目光在扶苏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来。华阳太后倒是伸手招了招:“抱过来让哀家看看。”

乳母把扶苏抱过去,华阳太后伸手逗了逗他的下巴。小家伙被逗得咧嘴笑,吐了个泡泡。华阳太后笑了,转头对赵太后说:“你看看,这孩子眉眼多像政儿小时候。”

赵太后凑过来看了一眼。扶苏正好睁开他那双酷似嬴政的眼睛,黑亮亮的,直直地看着她。赵太后的手抬了抬,悬在半空中,又慢慢放下了。她的眼眶有些红,可到底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苏在在坐在嬴政身边,看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伸到案下,轻轻碰了碰嬴政的手指。嬴政反手扣住她的指尖,握了一下,又松开。

宴席上的菜色很丰盛。咸阳宫的厨子使出浑身解数,除了传统年菜,还特意用空间里新收的草莓做了一道甜羹——苏在在教的做法,草莓捣碎,加一点点蜜,兑上温热的米酒,盛在白玉小碗里,红白相间,好看极了。

华阳太后尝了一口,点了点头:“这果子倒是新鲜。叫什么?”

“草莓。”苏在在答,“孙媳在城外庄子上试种的,明年开春能收更多。”

华阳太后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几分深意。她没追问,只是又舀了一勺,慢慢咽下去。

嬴政坐在旁边,面前那碗草莓羹已经见了底。他吃得比谁都快,苏在在侧头看了他一眼,他面不改色地放下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宴席过半,扶苏困了,被乳母抱回去睡觉。两位太后也先后离席。正殿里只剩下嬴政和苏在在两个人,面前的杯盘还没撤下去,炭火烤得人暖融融的。

嬴政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远处有宫人在放爆竹,噼噼啪啪的声响隔着宫墙传过来,闷闷的,却带着年味。夜风灌进来,带着硝烟的气息和雪后的清凉。

苏在在走到他身边,靠着窗框看外面。漆黑的夜空里偶尔炸开几朵烟火——那是百姓们自己放的,没有宫里放得那么整齐,可热闹得多。她看着那些零散的火光在夜空里一闪一闪的,忽然觉得这座宫城其实也没有那么冷。

“嬴政。”

“嗯。”

“过年好。”

他偏过头来看她。窗外的烟火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灭的,把她那双沉鱼落雁的眼睛照得格外亮。

“过年好。”他说。

然后他伸手把窗关了,转身朝内殿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看她。

“来。”

她跟着他往内殿走。路过廊下的时候,看见扶苏的乳母正抱着睡着的小家伙往偏殿去,红绸小袄在灯笼光里一闪一闪的,像一颗移动的小福橘。苏在在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然后被嬴政牵住了手。

内殿里已经点上了新的炭火,暖融融的。帐幔换成了过年用的暗红色,垂在两侧,被炭火映得发亮。苏在在刚在床边坐下,就被他拉住了手腕。

“出月子多久了?”他问。

苏在在愣了一下。这问题他问过一次了。她仰头看他,对上他的目光,那里面映着烛火和她的影子,亮堂堂的。

“两个月零十七天了。”她轻声答。

嬴政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颈侧,然后伸手解了她发间的金鸾簪和青竹木簪。两支簪子被他轻轻放在枕边,鸾鸟和竹节并排躺着,在烛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那可以了。”他说。

苏在在看着他,忽然笑了。她伸手攥住他的衣领,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他顺着她的力道俯下身来,手撑在她身侧的锦被上,把她整个人圈在臂弯里。

“嬴政。”她仰面看着他,声音轻而清晰,“今天过年。”

“嗯。”

“我们守岁。”

“守。”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鼻尖,“守完再睡。”

她被他这句话逗得想笑,可笑意还没到唇边就被他吻住了。比山洞那夜清醒,比腊月初那夜更熟稔。他的手穿过她散开的墨发,拇指抵在她耳后那小块柔软的皮肤上,轻轻打着圈。她的中衣系带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了,暗红色的帐幔被炭火的热气烘得微微鼓动,偶尔漏进一缕夜风,把帐角的流苏吹得轻轻晃荡。

她仰起头,颈侧绷出一道柔润的弧线。他把脸埋进她颈窝,呼出的热气烫得她肩头微微一缩。她的手攥住他后背的衣料,指尖隔着薄绸描摹着他脊背的轮廓。那些旧年的伤疤在掌下微微凸起,她一个一个摸过去,像是在数他走过的路。

“冷吗?”他忽然问。

“不冷。”

“那寡人再近些。”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他往怀里拢紧了些。两个人的呼吸交叠在一起,急促而滚烫。炭火噼啪跳了一下,帐幔上的光影跟着颤了颤。

她在他耳边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应了一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然后他低下头,把所有的回应都封进了更深的吻里。

窗外的爆竹声越来越密了。子时到了。咸阳城万家灯火齐明,烟火在夜空中炸开一朵又一朵。宫墙外百姓的欢呼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混着爆竹和烟火的声响,热闹得像整个天下都在庆祝。

可内殿里的两个人什么都听不见。他们只听得见彼此越来越急的呼吸,和偶尔溢出唇角的、被帐幔吞进去的声响。暗红色的帐幔垂得严严实实,把里面的人裹成了一个暖融融的茧。

许久之后,她靠在他肩头,呼吸还有些不稳。他一只手搭在她后腰上,另一只手替她把汗湿的碎发拨到耳后。两个人都没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听着外面渐渐稀疏下去的爆竹声。

“守岁了。”她忽然说,声音哑哑的。

“嗯。”

“明年也一起守。”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在黑暗里找到了她的眼睛。

“每年都一起。”

她弯着嘴角,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窗外的烟火渐渐散了,咸阳城重新安静下来。可宫墙内那间亮着烛火的内殿里,暖意一直没有散。

枕边那支金鸾簪和青竹木簪并排躺着,鸾鸟的翅膀和竹节的棱角在残烛的光里靠得很近很近。

像两个人。

---

====================

【天幕时空·大唐贞观年间】

天幕展开时,长安城正是除夕夜。

太极宫里灯火通明,满朝文武与皇帝同宴。可天幕一开,所有的杯盏都放下了。所有人都仰头看着那面光幕,看着咸阳宫的除夕。

光幕中扶苏穿着红绸小袄被抱出来的画面,让长孙皇后第一个笑了:“这孩子穿得像个福橘。”

程咬金嘴里含着一块年糕,含糊不清地嘟囔:“秦王也穿红的了!平日里黑漆漆的一个人,过年倒是喜庆!”

光幕里华阳太后逗扶苏那段,李世民微微点头:“华阳太后确实是个聪明人。她借着逗孩子,把赵太后的目光引到扶苏身上。赵太后再硬的心,看着自己孙子那张脸,也得软下来。”

光幕中草莓羹端上桌的画面,满朝文武都伸长了脖子。程咬金把年糕咽下去,指着光幕:“又是那个红果子!这回做成羹了!”

魏征捋须看着那碗红白相间的甜羹,难得地评价了一句:“色香味俱全。这位王后娘娘的巧思,倒是不分古今。”

光幕中嬴政说“守完再睡”时,长孙皇后轻轻用帕子掩了口。李世民偏头看她,她耳根微红,却大大方方地迎上他的目光,坦然得很。

光幕在帐幔垂下的那一刻定格了。暗红色的帐幔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烛火的微光和偶尔晃动的流苏。天幕在这里停了,画面渐渐淡去,只剩漫天烟火在咸阳城上空散开的余影。

满殿安静了片刻。程咬金把年糕咽完了,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声音瓮瓮的:“……除夕夜好啊。守岁嘛。”

李世民端起自己的酒杯,望着天幕消散的方向,忽然笑了。

“守岁。”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转头对身边的长孙皇后说,“观音婢,今晚我们也守岁。”

长孙皇后瞥了他一眼,嘴角弯着:“陛下明日还要早朝。”

“不碍事。”

满殿文武假装没听见,各自低头喝酒吃菜。可每个人嘴角都带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除夕夜的太极宫,灯火比往年更亮了些。

---

====================

【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

花海潮的除夕没有雪,可灵公主在花丛里点了一圈小灯笼,远远看去像一圈温暖的光。

光幕中扶苏穿红袄的画面让蓝孔雀捧着脸尖叫:“好可爱!像个红团子!”

光幕里嬴政和苏在在并肩往内殿走、帐幔垂下时,颜爵“唰”地打开了扇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着的眼睛。

“非礼勿视。”他说,可扇子底下分明在笑。

白光莹难得没有嘲讽他。她看着光幕里那支金鸾簪和青竹木簪并排躺在枕边的画面,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那两支簪子放在一起的样子,比什么情话都好看。”

庞尊站在花丛边缘,望着天幕消散的方向。他没说话,可他在那里站了很久。

花海潮的夜风把灯笼吹得轻轻摇晃,暖黄的光一圈一圈地漾开。灵公主望着满天花瓣和灯笼光,轻声说:“他们守岁了。每年都会一起守。”

---

====================

【天幕时空·新还珠·漱芳斋】

漱芳斋的除夕夜热闹非凡。小燕子拉着紫薇、五阿哥、尔康在院子里围炉,桌上摆满了瓜果点心和一大盘刚出锅的饺子。天幕展开时,小燕子正往嘴里塞第三个饺子。

光幕中扶苏穿红袄的画面让她差点噎住:“哇!这小孩儿穿得比我还喜庆!”

紫薇笑着替她拍背:“你慢点吃。”

光幕里嬴政和苏在在往内殿走、帐幔垂下时,小燕子把饺子咽下去,忽然安静了一瞬。然后她“嘿嘿”笑了两声,冲天空喊:“苏在在!守岁守得好啊!明年生个大胖闺女!”

紫薇连忙拉她袖子:“小燕子!大过年的别说这个!”

“怎么了!这是祝福!”小燕子理直气壮,又冲天空喊了一声,“你俩好好过年!我们在这边也过年呢!饺子可香了!”

五阿哥低头笑了一声,把剥好的橘子瓣放进她碗里。小燕子拿起一瓣塞进嘴里,抬头看着天幕最后那点消散的烟火光,嘴角翘着。

“过年好。”她轻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天上那两个人说的。

漱芳斋的炉火燃得旺旺的,把几个人的脸照得暖融融的。除夕的饺子还在锅里翻滚,热气蒸腾。

---

====================

【天幕时空·大唐·尾声】

夜深了。长安城的爆竹声渐渐稀疏下来,百姓们大多已经睡去。可太极宫的灯火还亮着。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坐在暖阁里,面前摆着一壶温酒和两碟小菜。窗外的雪停了,月亮从云后露出半张脸,把庭院照得银白一片。

“陛下。”长孙皇后轻声开口。

“嗯。”

“那位王后娘娘,从沛县的书坊一路走到咸阳宫。她当初离开嬴政的时候,大概没想到会有今天。”

李世民看着窗外的月亮,喝了一口酒:“她离开的时候心里有底。她知道自己是谁,要去哪里。只是没想到路上多了一个孩子,多了一座书坊,多了一片桃林。”

长孙皇后靠在他肩头,轻声道:“可她终究走到了。”

李世民低头看了她一眼。暖阁里的烛火映着她不再年轻却依然温润的侧脸,他伸手拢了拢她肩上的披风,没有说话。

窗外的长安城安静而辽阔。远处有零星的爆竹声还在响着,一声一声的,像年岁的脚步声。

在咸阳宫的那间内殿里,苏在在已经睡着了。嬴政还醒着,一只手拢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搁在枕边,指尖碰着那支金鸾簪的尾端,微微发烫。暗红色的帐幔垂着,把两个人裹在一个只有彼此的暖壳里。外面是新年的第一天,是咸阳城铺天盖地的烟火气和爆竹声,是千万人家团圆守岁的欢喜。而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和炭火偶尔噼啪一声的脆响。他低头看着她睡熟的侧脸,在黑暗里轻轻弯了弯嘴角。然后他也闭上眼,让自己沉入她呼吸的节奏里。咸阳宫的除夕,静悄悄地过去了。1

段评

怎么连氛围都拿捏得这么到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