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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阿房:始皇帝的白月光

咸阳的第一场雪,落在十月底。

薄薄的一层,覆在青灰色的宫瓦上,檐角挂了几根细小的冰凌,在晨光里泛着冷白的光。宫人们缩着脖子在廊下快步走过,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散成雾。

苏在在醒的时候,嬴政已经穿戴整齐了。他坐在床边,正低头系腰间的玉带,银铃和玉鸾碰撞发出极轻的叮声。她裹着被子看他,刚生完孩子两个多月的身子还有些圆润,可那张脸在晨光里依然明艳夺目。

"今天去跟你母后说?"她问。

嬴政系好了玉带,站起身来:"嗯。早朝后去。"

苏在在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隔着被角看着他:"要我一起去吗?"

"不用。"他走到床边,低头在她额角碰了一下,"你在屋里暖着。外面冷。"

他转身走了。她听着他的脚步声穿过廊下,渐渐远了。窗外落着细碎的雪,扶苏在摇篮里醒了过来,咿呀了一声。她伸手把他抱起来,让他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那层薄雪。

"你爹去办大事了。"她低头对扶苏说,然后弯了弯嘴角,"你祖母要开始上课了。"

扶苏吐了个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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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台殿的偏殿里,华阳太后和赵太后分坐两侧。

嬴政坐在上首,面前是一盏已经凉透的茶。他看了一眼左边那位鬓发花白、神色沉静的老人,又看了一眼右边那位虽保养得宜却眉眼间带着不甘的美妇,开口的声音不高不低,在空旷的偏殿里却落得清清楚楚。

"从今日起,后宫事务由华阳太后主理。母后随祖母学习,每日晨昏请安,理宫务、习礼仪、知进退。"

赵太后的手猛地攥紧了袖口。她张了张嘴,可看着嬴政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转向华阳太后,指望得到一点同盟的回应——可华阳太后只是安安静静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臣妇领旨。定当尽心教导太后,不负大王所托。"

赵太后脸色变了。她看着华阳太后那副从容的姿态,又看了看嬴政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件事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她不是来被征求意见的,她是来被告知的。

"政儿——"她放软了声音,"母后一个人住习惯了,不必劳烦祖母——"

"母后。"嬴政打断了她,声音不重却压得她住了口,"你在赵国住了那么多年,回秦宫之后有些事情还没学全。祖母在宫里的年头比你久。跟着她,对你对秦国都好。"

赵太后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种不容置喙的决断,忽然觉得这个儿子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小时候在赵国,他还会拉着她的衣角喊"娘",如今他叫她"母后",声音里带着一种让她陌生的距离。

她没有再争辩。只是垂下眼,低低地说了一句:"……臣妾知道了。"

华阳太后放下茶盏,起身行了一礼。她看了一眼赵太后那副强压着不甘的模样,什么也没说。

嬴政站起来往殿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偏过头来说了一句话,声音比方才轻了些:"母后,你在赵国受苦多年,寡人知道。让你跟着祖母,不是嫌弃你。是怕你走错路。"

他走了。偏殿的门重新合上,把两个太后留在里面。

赵太后坐在原处,许久没有动弹。华阳太后重新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第二口,然后说了一句:"大王说得对。臣妇在宫里住了几十年,看过的错路,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赵太后抬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可那一眼里,从最初的不甘,慢慢转向了一种复杂的、像是终于开始正视什么的沉默。

华阳太后把茶盏放下,朝她伸出手:"来吧,先从今日宫务的账册开始。"

赵太后看着那只伸过来的、布满细纹却沉稳的手,慢慢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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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上,嬴政宣布了后宫权责调整的消息。

满朝文武安静了一瞬。几位老臣交换了眼神,然后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微微颔首。华阳太后主理后宫,赵太后随学——这个安排恰到好处,既不会让赵太后觉得被完全架空,又把她放在了一个不会出错的轨道上。

李斯出列行礼:"大王圣明。华阳太后德高望重,由她主理后宫事务,是秦国社稷之福。"

几位老臣纷纷附议。嬴政坐在御座上,看着下面一张张认可的脸,面上没什么表情。可他袖中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捻了一下。

他想起了昨夜睡前苏在在拉着他的袖子说"你要是觉得不好开口,我替你去说"时的表情。他当时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寡人自己去"。如今看来,她说的每一条都是对的。

散朝后,嬴政走在通往寝殿的廊下,雪还在细细地落着。他推开寝殿的门,暖意扑面而来。扶苏正趴在苏在在肩头打哈欠,苏在在抬头看见他,先看了看他的脸色,然后弯了弯嘴角:"说完了?"

"说完了。"

"你母后什么反应?"

嬴政脱了外袍挂好,走过来伸手接过扶苏。小家伙被换了个怀抱也不闹,只是用那双酷似他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打哈欠。

"她不太情愿。但她会去。"

苏在在看着他低头哄孩子的侧脸,伸手替他拂去了肩头还没化的雪粒:"她会慢慢明白的。华阳太后是真心对她好。"

嬴政没接话。可他抱着扶苏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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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雪停了。

苏在在裹着厚厚的狐裘,抱着扶苏上了马车。嬴政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卷咸阳城坊市的地图,上面用朱笔圈了最热闹的一处铺面。

"最大的那间书坊,在城南。"他把地图推过来,"原先是楚国商人开的,生意不好转手了。铺面三层,后院还能住人。买下来正好。"

苏在在低头看着那处被朱笔圈出来的位置:"多大?"

"上下三层,前店后院。比沛县那间大两倍不止。"

苏在在想了想,然后抬头冲他笑了笑:"那叫希望书坊2。"

嬴政看着她,难得露出了一个极浅的弧度:"你高兴叫什么就叫什么。"

马车在城南最大的铺面前停下。苏在在裹着狐裘下了车,抬头看着那间三层高的门面。门板半掩着,里面的书架还空着,可窗户大而敞亮,采光极好。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对身后的嬴政说:"就是它了。"

嬴政让人办了交接手续,地契上写的名字是——东家嬴政。苏在在站在旁边看着,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东家,以后你管钱,我管书。"

嬴政低头看了一眼她戳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管钱可以。但你要管我。"

苏在在愣了一瞬,然后低头笑了。

希望书坊2的牌子当天下午就挂了上去。招人的告示贴出来不到两个时辰,门口就排了三十多号人。苏在在坐在柜台后面亲自面试,招了二十五个人——二十三个抄手,两个专门负责送稿书的信使。那两个信使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个叫李信,一个叫赵安,走路带风,一看就是能跑远路的人。

"你俩负责咸阳和沛县之间送稿。"苏在在交代,"每半月跑一趟,把咸阳新抄好的稿子送到沛县去,把沛县新写好的稿子带回来。路上小心,别弄丢了。"

李信和赵安拍着胸脯打包票:"娘娘放心!人在稿在!"

当晚,苏在在写了两封信。一封给苏玖儿,告诉她咸阳的书坊开张了,东家是嬴政,让她那边的稿子往这边送。一封给刘邦,让他帮忙盯一盯沛县书坊的账目。

她写完信,吹干墨迹,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嬴政坐在旁边批奏章,抬头看了她一眼:"写完了?"

"写完了。明天让李信他们送过去。"

"沛县那边,你妹妹什么时候来?"

苏在在想了想:"她说冬天太冷,等开春了再来。顺便给扶苏带新衣裳。"

嬴政点了点头,低头继续批奏章。苏在在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低头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冬天虽然冷,可有很多事在慢慢暖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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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苏在在抱着扶苏在暖阁里小憩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灵泉空间的震动。

那股震动她熟悉——上一次是精灵升级绑定苏玖儿。可这一次的波动比上次更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空间深处翻涌、膨胀、延伸。她闭上眼探入空间,看见灵泉水面上浮着一团比上次大得多的银光,正在缓缓分裂。

然后她看见那团银光分出一束,穿过她灵魂深处的缝隙,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她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向坐在案前的嬴政。

嬴政正握着笔批奏章,笔尖悬在竹面上,停顿着没有落下。他的眉头微蹙,像是什么东西忽然闯进了他的意识里,让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然后他缓缓放下了笔,抬起眼来,看向苏在在的目光里带着一种陌生的、像是第一次看见什么东西一样的探究。

"苏在在。"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慢了些,"寡人方才——看到了一片地。"

苏在在看着他。她看着他眼底那点尚未完全消化完的茫然,然后轻轻笑了。

"嬴政,你被我的灵泉空间绑定了。"

嬴政沉默了片刻:"……什么?"

苏在在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握住他的手:"你闭上眼睛,再把那片地看清楚一些。"

嬴政看了她一眼,然后合上了眼。片刻后他睁开,眼底的茫然已经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正在消化一个新世界的神情:"一片草莓。很大一片。旁边还有田地和药田。"

"嗯。"

"它们自己会种?自己会收?"

"嗯。"

嬴政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蹲在自己面前、握着自己双手的苏在在,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你之前说的那些书、那些故事,都是从这里面来的?"

"嗯。"

嬴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被苏在在握着的手——然后又抬头看她。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的指尖在她掌心里轻轻回握了一下。

"所以你现在——跟寡人共享了这片地。"

"还有草莓。"苏在在补了一句。

嬴政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一点促狭的笑意,忽然伸手把她连人带凳子拉近了一些,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草莓在哪?"他问,"寡人去看看。"

苏在在拉着他闭上眼,两个人的意识沉入空间中那片刚生成的广袤田野。草莓地红彤彤的一片,熟透的果子在叶片间闪着光。旁边的药田里,何首乌、当归、黄芪整齐地排列着,每一株都饱满而茁壮。再远一些的田地上,金黄色的麦穗沉甸甸地低垂着头。

嬴政站在那片田野中间,环顾四周,许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蹲下来,摘了一颗草莓,看了看,放进嘴里。

"甜的。"他说。

苏在在蹲在他旁边,也摘了一颗。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带着一种独属于这个空间的、清冽又浓郁的香气。

"你以后不用打仗了。"她咬着草莓含含糊糊地说,"种地也能养活整个咸阳。"

嬴政看着她嘴角沾着的草莓汁,伸手替她擦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仗还是要打。地也种。"

苏在在笑了。

扶苏在他们的意识之外醒了,在摇篮里咿呀叫了一声。两个人同时从空间中退出来,苏在在起身去抱孩子,嬴政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窗外正在下雪的咸阳宫。

他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大概不会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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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贞观年间】

天幕展开时,长安正落着今冬的第一场小雪。

光幕中嬴政在偏殿宣布后宫权责调整的画面,让程咬金安静地看完了全程。等看到华阳太后向赵太后伸出手时,他把手里的暖炉抱紧了一些。

"华阳太后是个明白人。"他说,"赵太后再不甘,也得服这个软。"

李世民看着光幕里苏在在抱着扶苏在雪中等嬴政回来的画面,轻轻笑了一下:"她把路铺好了,嬴政亲自去走。这夫妻俩,一个铺路一个走,倒是走得稳当。"

光幕中希望书坊2挂牌的画面让长孙皇后"呀"了一声:"她在咸阳也开了一间!东家是秦王!"

程咬金乐了:"东家嬴政。她男人出钱,她管事。这才叫夫妻店。"

等到光幕里灵泉空间绑定嬴政、两人蹲在草莓地里吃草莓的画面出现时,满朝文武都安静了。草莓——这个时代还没有的东西——红彤彤地挂在叶片间,被天幕清晰地映了出来。

"那是什么?"程咬金茫然地指着光幕里那颗被嬴政咬了一口的红色果子。

李世民看着光幕里苏在在嘴角沾着草莓汁、嬴政替她擦掉的动作,沉默了很久才说:"那个果子,朕也没见过。可她那个世界的东西,比朕想象的还要多。"

光幕最后定格在嬴政低头看着自己双手的画面上——那是刚刚触摸过另一个世界土地的手。程咬金摸了摸自己粗糙的大掌,忽然说了一句:"俺也想尝尝那红色的果子是啥味儿。"

李世民笑了笑:"先等她种出来。"

长安的雪还在细细地落着。光幕消散了,可那片草莓地的画面留在了许多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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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

光幕中苏在在拉着嬴政蹲在草莓地里的画面,让蓝孔雀眼睛都直了:"那是什么果子?好红好漂亮!"

灵公主温柔道:"是她那个世界的果子。她把她世界的土地跟嬴政共享了。"

颜爵摇扇的手停了一瞬:"灵泉空间绑定秦王——这就意味着,她拥有的一切,他也可以看到了。她把自己的整个世界都摊开给他看了。"

白光莹看着光幕里嬴政蹲在草莓地里、伸手替苏在在擦嘴角的画面,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点温度:"他什么都没问。他只是蹲下来,尝了一颗,然后说'甜的'。"

庞尊看着那片广袤的田野和药田,沉默着看了很久:"她给了他一片地。一片自己会长、自己会收的地。"

花海潮的雪也落了下来,薄薄的一层覆在金色的花瓣上。灵公主望着天幕消散的方向,轻轻说了一句:"他从此有了一座不会枯竭的后园。这是她给他的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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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新还珠·漱芳斋】

小燕子裹着厚厚的棉袄坐在廊下看天幕。光幕里那两颗红彤彤的草莓让她眼睛都亮了:"那是什么果子?看着好甜!"

紫薇也好奇地看着:"从未见过这样的果子。"

光幕中嬴政蹲在草莓地里、摘了一颗放进嘴里说"甜的"时,小燕子忽然安静了。她看着嬴政伸手替苏在在擦嘴角草莓汁的动作,轻轻"啊"了一声。

"他吃了她的果子。她蹲在他旁边。两个人蹲在那片地里吃那个红色的果子。"小燕子说,"紫薇,你说那果子真有那么甜吗?"

紫薇想了想:"应该比我们的任何果子都甜。因为那是她和他的土地里长出来的。"

小燕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颗还没吃的冬枣,忽然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然后她冲着天空喊了一声:"苏在在!等春天我去咸阳找你!你让我也尝尝那红色的果子!"

风把她的喊声送走了。漱芳斋的屋檐上积了薄薄一层雪,白茫茫的,好看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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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尾声】

入夜了。李世民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宣纸。他提笔在纸上画了一颗圆圆的、带着细碎种子点的果子——那是他在天幕里看到的草莓。

他画完最后一笔,搁下笔看了很久。

"德全。"

"奴才在。"

"你说,那个果子叫什么名字?"

德全想了想:"陛下,奴才不知。"

李世民把那幅画拿起来,对着烛光看了看。红色的果子在烛火里泛着暖光,像一个小小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温暖的印记。

"就叫它'希望'吧。"他说,"她那个世界里长出来的东西,都该叫这个名字。"

他把画放进书柜里,关上柜门。窗外的雪还在静静地落着,长安的冬夜安静而绵长。在咸阳宫的那间暖阁里,苏在在正靠在嬴政肩头,两个人都闭着眼,意识沉在灵泉空间里那片田野上。嬴政正蹲在草莓地旁边,认真地研究着那些植株的叶片——他在看它们怎么长、怎么结果。苏在在坐在田埂上抱着扶苏,看着他在草莓地里专注的背影,弯着嘴角。

"嬴政。"

"嗯?"

"你以后要是种地,肯定也能种得很好。"

他回过头来看她,手里还攥着一颗刚摘的草莓,被她的话逗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寡人先学种草莓。其他的再说。"

她笑了。扶苏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空间中那片田野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草莓、麦田、药田,都在夜里悄悄地生长着。那些属于她的世界的东西,此刻正在慢慢变成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咸阳的冬天才刚开了个头。可她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有那么长了。1

段评

蹲蹲下一章,内容太吸引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