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下课走廊里，罗恩对着哈利发牢骚。

“她什么都懂，什么都要教人，就她厉害，就她最了不起！”

哈利夹在罗恩和斯黛拉中间，两头为难。一方面理解罗恩的自尊心，一方面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在背后说女生闲话。

斯黛拉的胳膊肘被狠狠撞了一下，一声极大的呜咽从旁边传来。

是赫敏。

她极快的向前冲去，冲向前方的女盥洗室。

而罗恩仿若未觉，还在那里喋喋不休：“说真的，她像个噩梦！难怪她只有斯黛拉一个朋友。”

注意到斯黛拉好像要施恶咒的眼神，哈利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他毫不怀疑，如果他不这么做，斯黛拉真的会给罗恩来一个“火烤热辣辣”，让他疼的三天只能在医疗翼中度过。

“赫敏，赫敏！”

斯黛拉焦急的拍打着盥洗室的门，可是回应她的，只有赫敏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呜咽。

“不，”她大声哭泣着，“别管我，我不需要朋友，谁都不想接近我！”

斯黛拉柔声安抚道：“至少，我还是你的朋友，不是吗？”

“那个韦斯莱，”她吸了吸鼻子，微微放低了音量，“你还有罗恩·韦斯莱，还有那个哈利·波特，都是你的朋友。你不会需要我的。你们三个可以玩到一块儿去，我永远都是那个惹人厌烦、爱多管闲事的人。”

斯黛拉的指尖顺着木门的木纹慢慢摩挲，心里清楚，赫敏不是在指责她，只是被难堪和难过困住了。

“朋友又不是只能有一个。如果没有你过来安慰我，我们根本不会变成朋友。” 斯黛拉的声音很轻，却格外笃定，“我愿意站在你这边。罗恩只是被自尊心冲昏了头脑，他说的都是气话，不是真心话。”

门内没有立刻答话，只有断断续续的抽噎。

随着抽噎声渐渐变轻，斯黛拉听到了门口传来的纷乱的声音，似乎有级长组织着学生回寝室，“快速回到寝室，没有校长的命令不要出来！”

其中夹杂着“巨怪，巨怪”惶恐的声音。

巨怪的脚步由远及近传来，在地板上踏出沉闷的回响。

一股混杂泥土与野兽腥气的臭味缓缓漫进盥洗室，斯黛拉脊背一僵，敏锐地嗅到了死亡般的危险。

她用力拍着盥洗室的门，“赫敏，我们要回去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巨怪的脚步声停留在盥洗室门口，终于，一只脚踏了进来。

盥洗室的门被啪的一声关上，还贴心的上了锁。

隔间的门咔嗒推开，赫敏脸色惨白地走出来，双手攥得死死的，完全不知所措。

来不及了！

斯黛拉的脑子疯狂旋转。漂浮咒？

她抽出魔杖，朝着巨怪念出了这个咒语。可惜第一次面对巨怪，经验不足，手抖了一下，魔咒打偏了。银白微光擦着巨怪的肩头打在了后方墙壁上，石屑簌簌掉落。

“斯黛拉！赫敏！”外面传来哈利和罗恩的声音，他们焦急的拍打着盥洗室的门，“我们进不来，快点出来！”

可这也激怒了巨怪，巨怪挥舞着大棒就朝着斯黛拉走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Alohomora阿拉霍洞开！”门外有人高声念着开锁咒。

哈利和罗恩冲进来，赫敏吓得浑身发颤，结结巴巴地喊，似乎被巨怪吓到了“快来帮帮斯黛拉！”

罗恩捡起地上的石块和金属管道，试图吸引巨怪注意力。

哈利看准时机，纵身跳上巨怪宽阔的后背。巨怪疯狂扭动、甩动肩膀想把他摔下来。哈利抓不住，情急之下，直接把魔杖狠狠捅进巨怪的鼻孔。

“快下来！”赫敏看着巨怪身上的哈利，头晕目眩，感觉自己要晕厥过去了，“你们对付不了他的！”

“漂浮咒！”斯黛拉朝着罗恩喊，“再试试看！你能行的!”

罗恩断断续续地喊，“羽加······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巨怪的棒子，飞到了半空中，突然一个俯冲，给巨怪的脑门上来了一下。

巨怪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但是晕了半晌，四肢又蠢蠢欲动，好像又有爬起来的趋势。

“Stupefy昏昏倒地。”

一道冷淡的男声从门口响起。一道鲜亮的赤红光束破空而至，精准击中巨怪的胸膛。

斯黛拉循声望去，门口闪现过一个人影，看不清样貌，只能看见一个墨绿色的袍角。

是个斯莱特林。是那个在魔咒课上对着马尔福施无声无息的那个人吗？

无声无息，斯黛拉在诺特家的五年级的魔咒课本上看过。她尝试了几次，没有使用出来。那时候还有人在一旁纠正她的发音与手势，可无论怎么努力，魔力都无法凝聚成型。那是属于高阶的无声类魔咒。

无声咒。

他是谁呢？答案呼之欲出。

斯黛拉低声说，像说给自己听，“他说过，他不认识我。”

赫敏因为离的比较近，她把斯黛拉的低语听的一清二楚。她如有所感的望向了门边。

她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远处，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麦格教授、斯内普与奇洛的呼喊声正朝这一层盥洗室飞速赶来。

远处杂乱的脚步声已经近到门口。 麦格教授率先快步踏入盥洗室，灰色长袍猎猎扬起，脸色铁青；斯内普紧跟在后，狭长的目光扫过倒地的巨怪，不动声色看向四周，裤管一道撕裂的伤口格外显眼；奇洛跌跌撞撞跟上来，看见横卧在地的山怪，当即倒吸一口冷气，无力地靠在马桶边缘。

哈利注意到了斯内普裤管的裂口，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麦格教授目光扫过哈利、罗恩、赫敏，还有一旁神色紧绷的斯黛拉，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们四个！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不遵守指令立刻返回寝室，跑到这里直面巨怪？”

斯内普没有开口，阴沉的视线反复在房间游走，像是在搜寻什么痕迹，又若有若无打量走廊门口，方才那道施放昏昏倒地的人影早已消失无踪。

赫敏深吸一口气，向前踏出一步，主动开口揽下一切。 “麦格教授，责任在我。魔咒课后我情绪低落躲在这里，不知道巨怪闯入城堡。巨怪进来把门锁死，是哈利和罗恩冒险冲进来救我，斯黛拉一直在尝试牵制巨怪。整件事是我拖累了所有人。”

哈利和罗恩惊愕地望向赫敏。他们清楚，明明是两人自作主张赶来找人，赫敏却甘愿承担师长的责备。

麦格教授沉默片刻，眉头紧锁。

“格兰杰小姐，这是非常轻率的举动。格兰芬多扣五分。但哈利、罗恩，你们敢于折返营救同伴，勇气值得肯定，每人加五分。” 她顿了顿，视线落向斯黛拉，“巴菲尔德小姐，事后再来我的办公室说明情况。现在所有人立刻回到格兰芬多塔楼，不许再四处游荡。”

斯内普望着门口。有一道黑影迅速地闪过。

他低声评价道：“魔咒用的不错，时机也抓的很准。”

他自嘲一笑，不知道想到了谁。

下次，可以勇敢一点。

等到教授们走后，罗恩深吸了一口气，勇敢地走到赫敏面前：“抱歉，我不应该这么说你。”

赫敏温柔的朝罗恩笑道：“没关系，你也救了我，不是吗。”

简单一句话，化开了两人之间所有的隔阂。

哈利站在一旁，看着和解的两人，悄悄松了口气，嘴角扬起轻松的笑意。

斯黛拉安静立在不远处，目光不自觉再度飘向盥洗室敞开的门口。

走廊的穿堂风从门外卷进来，带着城堡石壁潮湿的寒气。方才那道赤红的魔咒光芒、一闪而过的墨绿色袍角，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有课本夹层里那根皱巴巴的羽毛，还安安静静躺着，淡得几乎抓不住的墨痕，像一个没有回答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