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黛拉第一次见到西奥多,是在伦敦的大本钟下。
彼时阳光正好,阳光反射到大本钟的钟面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辉。
今天真的是一个晴朗的日子。
特别是搭配着眼前的少年与钢琴,很治愈吧。
斯黛拉如是想着,看着眼前的景象。
西奥多坐在白色的钢琴前弹奏,背后是熙攘的人群,斯黛拉也在其中。没有人朝他多看一眼,他仿佛也不甚在意。
但是莫名的,斯黛拉听到他的琴声时,被吸引住了。
真是奇怪。这首曲子,怎么那么的熟悉。
斯黛拉想了想,决定暂停下脚步。
这首钢琴曲,十分平淡,又隐隐约约显露出几份温和的意味,非常的好听,一如冬日的阳光。
这首曲子,叫做卡农。但是,少年可能往里面加了一点旋律,使他变得更加温暖。
更多的是哀伤。
思索片刻,斯黛拉决定在旁边安静地听。既然很熟悉,而且少年弹奏的非常好。
一曲终了,斯黛拉上前询问少年:“您好·······请问这首曲子,叫做什么?”
少年抬起头。阳光跳跃在他的睫毛,镀了一层金色的边,又落进他如大海般深沉的蓝色眼眸里。
他笑的温和,又笑的怀念:“或许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当天晚上,斯黛拉很意外的,睡了一个好觉。
困扰她几夜的梦魇散去,慢慢的做了一个梦。
少年住在一个大庄园里。诺特庄园。
诺特庄园很大,虽然大,但是显得非常空旷寂寥。房间有很多,但是常年上着锁。老诺特是个极简主义的人,城堡里绝大部分地方,除了旋转楼梯连着的二楼墙壁上,照片周围镶嵌着精致的相框以外,是没有装饰的。
斯黛拉是以远房表姐的名义,居住上一段时间。
斯黛拉下车时,便和一双雾霾蓝色的眼睛对视了。是那个少年。
似乎没有看见女主人,老诺特在接见她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少年自我介绍,他叫诺特,西奥多·诺特。
他很少主动在斯黛拉面前现身,除非是一些不必要的场面,比如吃饭,但是如果斯黛拉去找他,留给她的永远是一扇封闭的房门。
他整日泡在药剂堆里,处理着一些稀奇古怪的“药材”,偶尔在饭桌上,斯黛拉会问问他,这些药剂有什么用。
“这是福灵剂。”西奥多慢吞吞的回答,“作为一个合格的女巫,你必须要掌握如何制作它。”
女巫?斯黛拉疑惑的想,那他放在身侧的那根木棍,是魔杖吗?
看出了她的疑惑,西奥多嘲讽一笑,“看你那脑子,或许进不了斯莱特林,赫奇帕奇更适合你。”
“魔杖在开学前就会买,未成年的巫师禁止使用,我使用的是我父亲的老魔杖。”
西奥多忽然想到了什么,放软了语气:“不过······就凭你那父母居然把你当麻瓜养,我真为你感到不值。”
斯黛拉虽然还是温和的笑着,但是语气已然渐渐放冷:“至少,我的父母都很爱我。”
西奥多的脸色白了几度。他张口,正欲反唇相讥,但是想到了什么,咬紧了嘴唇。
他转身,留下一句愤愤的“哼”,迅速地走了。
斯黛拉心想,可能是因为,她是诺特家的客人,才使得他没有说话刺伤她。
但是,为什么这一句话会让他动怒呢?这是斯黛拉想不到的。
结束这段寒暄后,他们再也没有说过话。
斯黛拉对诺特的第一印象,是个冷漠的家族。
独立,自傲,自带边界感。
纯血至上的理念,自认为是纯血,就高人一等。
很讨厌。
这是斯黛拉在查看诺特家族史,又听墙上诺特几代家主画像聊天时,有感而发。
斯黛拉的家族属于诺特的分支,父母都是纯血,但是由衷的希望她不是巫师。
听他们谈起过,好像是因为“预言之子”的降世,邓布利多来找过他们,谈过一次话。
至此,他们的态度,从一开始发现斯黛拉是巫师的惊喜,变成了忧心。
斯黛拉知道一点,父母拥护邓布利多。
他们搬离了巫师的世界,前往英国的边陲,隐藏起自己是巫师的身份,小心翼翼的活着。
但是逃避不是问题。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还是到了。
而父母拥护邓布利多,但是无法前往魔法界,因为一些事情。
所以,他们就把斯黛拉送到了诺特庄园。
斯黛拉在庄园里漫无目的的闲逛。
英国是个多雾的国家。今天下了雨,难得放晴。微风拂过,若隐若现的花香从远方飘来,让人心旷神怡。
可惜这里没有魁地奇,今天是个打魁地奇的好日子。
庄园里的庭院,有一个喷泉,喷泉干涸了,上面伫立着一座雕像。
雕像是一位女性,似乎感应到斯黛拉来了,她愁容满面的脸色好看了不少,甚至朝斯黛拉微微一笑。
接着,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斯黛拉朝那个方向走去,将尘封的大门缓缓推开,发现里面是一个花园。
既然不想跟西奥多聊天,那就一个人探索一下花园吧。
花园里面很芜杂。长期没有修理过的藤蔓疯涨,顺着斑驳的老墙肆意攀爬,缠上锈蚀的铁栅栏,把大半片院墙都裹进层层叠叠的浓绿里。
在花园深处,有架白色的钢琴。
尽管是在无人清扫的花园里,钢琴却意外地很干净,是用了清洁魔法吗?
斯黛拉如是想着,翻开了隐藏在钢琴里的曲谱。
曲谱很整洁,封面上基本没有褶皱,但是书皮微微发黄。
署名是诺特。朵拉·诺特。
斯黛拉注意到,有个折痕。折的很深,但是被抚平了,昭示了它的主人对他印象深刻,但是又尽力想要忘掉。
翻开一看,原来是卡农。
卡农,应是五个声部互相追逐着,亦有些忧伤,寓意着永不分离。
永不分离吗······
斯黛拉这样想着,坐在钢琴前,开始弹奏。
这是一架有魔力的钢琴,可以把弹奏者的所思所想,通过音乐更深层次的表达出来。
斯黛拉想起了她的母亲。她是一位钢琴爱好者,常常会在周末的时候,或者过节的时候,给他们弹钢琴。
她最喜欢弹的是卡农。
钢琴是麻瓜的乐器。父母不歧视麻瓜。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诺特的花园里,也会有钢琴。
斯黛拉这么想着,演奏完了一曲。
若有所感,她转头看了一眼。
西奥多沉默的站在钢琴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斯黛拉恶趣味的想,是不是惊讶与愤怒交织,一下子不知道用什么表情?
半晌,他开口:“你是怎么找到的这座花园?”
斯黛拉摊摊手,“门口的雕像指引我来的。喏,就那个。”
门口的雕像温柔的笑着,白色大理石在阳光的反射下闪闪发光。
西奥多在那天之后,态度对她温和了不少。
似乎不再计较那天的事情了,但是还是温和中掺杂着一份疏离。
他很少主动找斯黛拉,但是如果在书房遇到斯黛拉,恰好斯黛拉有一些问题,他会去指点一下。
但是不多,言简意赅。
站在离斯黛拉稍远一点的地方,当斯黛拉提问,当丝石竹浸液加上蓝罂粟的第三片花瓣,熬煮一个小时之后,要怎么做的时候,从容的回复答案,然后飘然离去。
似乎······熟了一点?
西奥多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在门扉处停住,转头跟她说:“如果你有空,藏书阁会给你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