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的大理石台阶被正午的阳光晒得有些发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重而雀跃的氛围。
林浅站在巨大的国徽下,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今天她没有穿那件繁复的婚纱,而是选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连衣裙,领口系着红色的丝带,显得既清爽又喜庆。顾森则是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少了几分商务的严谨,多了几分新郎的意气风发。
“紧张?”顾森侧过头,看着她略显僵硬的手指,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有一点。”林浅深吸一口气,晃了晃手里的号码牌,“比拿国际摄影金奖还紧张。毕竟金奖只是荣誉,这个……”她指了指身后庄严的大门,“是一辈子的卖身契。”
顾森低笑出声,伸手揽过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那顾太太可要看清楚了,一旦签字,概不退货。”
“谁退谁是小狗。”林浅扬起下巴,佯装霸气,耳根却悄悄红了。
大厅里人不少,大多是成双成对的情侣,脸上洋溢着相似的幸福。叫号机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一声“请XX号到X号窗口办理”,都像是在宣读一份幸福的判决书。
“请1024号,顾森、林浅,到3号窗口办理。”
听到名字的那一刻,林浅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顾森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他们并肩走向3号窗口,那里坐着一位面容和蔼的工作人员,正透过眼镜片打量着这对璧人。
“身份证,户口本,三张两寸红底合照。”工作人员熟练地伸出手。
顾森将早已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他在脑海中已经演练了千百遍。
审核、录入、打印。
看着打印机“滋滋”地吐出那两本暗红色的证件,林浅有一种不真实感。这五年的分离、争吵、思念、重逢,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落脚点,凝结成了这两个红本本。
“顾森先生,林浅女士。”工作人员将证件递给他们,例行公事地问道,“你们是否自愿结为夫妻?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愿意爱他、尊重他,直到永远?”
这本该是一句简单的流程性问询,但在这一刻,却显得重若千钧。
顾森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面对着林浅。大厅里嘈杂的人声仿佛在这一瞬间退潮,他的眼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他缓缓松开握着证件的手,转而捧起林浅的脸颊,目光灼灼,深情得近乎虔诚。
“林浅,”顾森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回荡在林浅的耳边,“五年前,我弄丢了你,那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这五年里,我走过很多路,看过很多风景,但如果没有你,一切都是黑白的。”
林浅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深爱了十年的男人,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发不出声音。
“今天,在这里,在所有法律和道德的见证下,我顾森,自愿将我的余生、我的灵魂、我的一切,都交付给你。”顾森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我不承诺未来一帆风顺,但我承诺,风雨来袭时,我会是你唯一的伞;长夜漫漫时,我会是你永远的灯。”
“以前是‘顾森和林浅’,以后,只有‘我们’。”
说完,他低下头,在林浅的额头上落下郑重的一吻。
周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还有工作人员的咳嗽声:“咳,那个……虽然很感人,但还是得请二位在声明书上签字。”
林浅破涕为笑,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拿起笔,在声明书上郑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那一刻,她签下的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更是对自己后半生的承诺。
顾森也签了字。他的字迹苍劲有力,力透纸背,仿佛要将这份誓言刻进骨子里。
工作人员将钢印盖在照片上,“啪”的一声脆响。
这声音,比任何誓言都要动听。
走出民政局大门时,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但林浅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明媚。
顾森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那两本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放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怎么了?”林浅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笑着问。
“得收好。”顾森拍了拍胸口,一脸严肃,“这是我的合法持有权证明。以后不管你去哪,只要看到这个证,你就得乖乖回家。”
“霸道。”林浅白了他一眼,却主动挽住了他的胳膊,“不过,顾先生,既然合法了,是不是该行使一下丈夫的权利?”
“比如?”顾森挑眉。
“比如……”林浅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顾先生,我想回家。”
顾森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唇。
在民政局庄严的国徽下,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他们交换了一个漫长而缠绵的吻。
这一纸红色的契约,锁住了他们的爱情,也开启了他们漫长而浪漫的余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