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宫宴烧着暖得发烫的地龙,满殿觥筹交错,没人敢往最偏的廊角多看一眼。
沈知微拎着没喝完的半壶梅子酒,指尖还沾着冰凉的雪粒,刚拐过朱红廊柱就撞进一个硬邦邦的怀里。
她抬眼就撞进谢珩沉得像寒潭的眸子里,男人玄色官袍上还沾着外间的霜,指尖捏着她的手腕,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谢大人这是做什么?满朝文武可都在前面夸你克己复礼呢。

廊下的宫灯晃得人眼晕,谢珩喉结滚了滚,身上的松香混着酒气往她鼻尖钻,指腹蹭过她腕间泛红的肌肤,声音压得极低。

你喝了多少酒,前儿是谁咳得连药都不肯喝,还敢在这吹冷风。
沈知微嗤笑一声,反手勾住他的衣领把人往暗里拽,指尖沿着他下颌线往下滑,明显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脊背颤了颤。
谢大人这么关心我啊?我还以为你装了这么多年禁欲,早就忘了怎么跟女人说话了。

她话音刚落,手腕就被人攥得更紧,谢珩俯身压下来,滚烫的呼吸擦过她的耳垂,红着眼角咬着牙开口。

沈知微,你再招我试试。
不远处突然传来宫女提着灯笼往这边走的脚步声,廊下的纱帘被风掀起一角,沈知微抬眼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个穿宫装的身影,正直愣愣地往他们的方向看。
沈知微指尖一顿,反而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唇。
慌什么?谢大人克己复礼,旁人看见了,也只会当你是在训诫我不守宫规。


你——
宫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谢珩牙关一咬,反手把人按进了廊柱后的阴影里。
后背抵着微凉的廊柱,沈知微闷笑了声,胳膊圈住他劲瘦的腰。
谢大人这是做什么?等会儿人过来,可不就是我不守宫规,你也私藏罪臣之女了?


闭嘴。
谢珩的声音绷得发紧,抬手用袖摆把她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宫女的脚步声在廊边停了停,隔了会儿才慢慢远了。
沈知微隔着布料咬了口他的手腕,听见他倒吸一口凉气。
谢大人这袖子熏得香比我闺房里的还甜,你这禁欲的路子,还挺讲究啊?


还闹?
谢珩把袖摆往下拉了点,指尖蹭过她发烫的耳尖。
沈知微偏头躲开他的手,眼尾翘得像沾了蜜。
我这不叫闹,叫验验货——看看谢大人这清冷面皮底下,是不是真的捂着火呢。


你少得寸进尺。
谢珩指尖顿在她脸颊边,指节都绷得泛白。
远处突然传来太监唱名的声音,是点他去前殿接旨。
沈知微噗嗤笑出声,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
快去啊,谢大人,耽误了接旨,你的克己复礼名声可就不保了。


等我回来。
谢珩指尖按了按她的发顶,转身时玄色袍角扫过她的脚踝,脚步快得带起了风。
沈知微靠在廊柱上晃了晃手里的酒壶,眼尾的笑意半点没散。
谁等你啊,我还要回席上吃醉蟹呢。

刚转身要走,就看见刚才提灯笼的小宫女红着脸站在拐角,手里还攥着个帕子。

沈、沈姑娘,方才谢大人留了个药包,让我给您,说是治咳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