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的气氛变了。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像是炭火将尽时残余的余烬,看着还红着,伸手一试,只剩温吞的凉。嬴政坐在案前,盯着面前堆积的奏章,每一卷帛书的末尾都有同一个人的批注——吕不韦。
仲父。他的仲父。
"大王,"近侍低声禀报,"吕相国传话,说大王近日操劳,宜在宫中静养,朝中诸事有他代为料理。"
嬴政没抬头:"寡人身体康健,不必静养。"
近侍欲言又止,最终只低声道:"相国说,这是为了大王好。殿外……多了些守卫。"
嬴政执笔的手一顿。他抬眼看向殿门的方向,那里影影绰绰立着数道人影,甲胄的寒光从门缝里渗进来。吕不韦说得好听,是守卫,实则是囚笼。他这个秦王,被自己的仲父,软禁了。
"下去吧。"他放下笔,声音听不出喜怒。
近侍退出去,殿门合拢,沉重的一声响,像闸口落下。嬴政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案上还有他前日画的一张图——渭水南岸,阿房宫的地基分布,他亲手一笔笔描出来的回廊与飞檐。
他伸手将那张图拿过来,指尖抚过"阿房"二字,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又很快沉下去。
你躲得倒是干净。可你知道么,寡人如今连这座宫,都快建不下去了。
渭水之南的工地果然停了。
工匠们被勒令撤走,地基挖了一半,渭水引渠挖到半途便戛然而止。吕不韦的理由冠冕堂皇——国库空虚,先紧着军需。满朝文武无人敢驳,秦王被软禁的消息虽未明说,明眼人都看得出风向了。
韩非子在廊下碰到李斯,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各自走开。
李斯回到自己的馆舍,关上门,铺开帛书,只写了六个字——
"速下山,咸阳危。"
他唤来心腹信使,将帛书封入竹筒,叮嘱道:"亲自送到鬼谷,交给琉璃姑娘。若有人拦,毁信自尽,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信使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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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的桃花开得正好。
琉璃正坐在溪边洗她的剑。那是一柄极薄的软剑,平日里缠在腕间做银镯模样,剑身淬过灵泉水,削铁如泥。她洗得很慢,像是磨时间似的,直到溪水里漂过来一片落叶,她伸手捞起来,忽然停了动作。
天上没有飞鸟。
往常这个时辰,会有几只山雀从谷口方向飞来,落在老松枝上叽叽喳喳。今日却一只也没有,安静得像有什么东西压过来了。
她站起身,将软剑缠回腕间。灵泉空间里忽然涌出一阵异动——那泉水平日里平静无波,此刻却像是感应到什么,水面剧烈翻涌,竟映出了一幅模糊的画面:咸阳宫,紧闭的殿门,窗口一道孤独的剪影。
琉璃盯着那道剪影,指尖微微发白。
"琉璃姑娘!"谷口传来急促的呼声,一个满面风尘的信使跌跌撞撞跑进来,"先生命我送来急信!"
琉璃接过竹筒,拆开,看清那六个字时,瞳孔猛地一缩。
她捏着帛书的手在发抖,牙关咬紧,把帛书仔仔细细地折好,塞进衣襟里。然后她转身走向谷中那间竹屋,推开门,对着屋里打坐的老者跪了下去。
"师父。"
鬼谷子缓缓睁开眼。他须发皆白,面容却如中年一般清癯,一双眼睛看过来,像映着千年光阴。
"要去?"他问。
"要去。"琉璃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鬼谷子沉默片刻,微微颔首:"去吧。你的灵泉空间里存了多少丹药,你自己清楚。这三年你在山中习的纵横术、兵法、医毒,也该拿去试手了。"
琉璃叩首:"师父保重。"
她起身走出竹屋,衣袂翻飞间,已经换了装束——素白劲装,长发束成高髻,腕间银镯在日光下一闪,那柄软剑已经蓄势待发。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朱红丹药,吞了下去。
那是她淬了三年的洗髓丹。一粒下去,周身气血翻涌,筋骨噼啪作响,寻常人需服七日方可见效,她仗着灵泉水滋养了八年的底子,一口吞了,只消半刻钟便能将功力催至巅峰。
她回头望了一眼鬼谷的满山桃花,忽然想起八年前自己刚穿来时,还是个懵懂的小女孩,被鬼谷子捡进山里,从零开始习武学文。她身怀灵泉空间的事,师父和师兄都知道,却从未有人觊觎半分。
如今她要出山了。不是为了天下,不是为了纵横之道。
是为一个人。
一个她只见过一夜、却把她的名字刻进地基深处的人。
琉璃跃上谷口那匹早已备好的马,鞭子一甩,马蹄踏碎满地落花,朝咸阳方向疾驰而去。
风灌进袖口,吹得她眼眶发涩。
你最好撑住。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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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的夜,冷得像一口深井。
嬴政披着那件青色外衫坐在窗前。衣裳已经洗过好几次,淡青褪成了月白,袖口银线暗纹却还依稀可辨。他将这件衣裳留在身边,每晚都要摸一摸那细腻的料子,像是这样就能抓住一点什么。
殿外守卫换了三班,脚步声规律得像牢笼的铁栏。
"大王。"门外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
嬴政抬眸。是李斯。
"仲父的耳目在外头。"嬴政淡淡道,"你进来做什么。"
"臣有句话想告诉大王。"李斯的影子映在门上,顿了顿,"阿房姑娘……她来了。"
嬴政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倒去发出"哐"的一声。他几步冲到门边,手按在门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说什么?"
"她来了。"李斯的声音很轻,"已经在咸阳城内。大王再撑三日,三日之内,有人会接大王出去。"
嬴政的手从门上缓缓滑落,额头抵在门板上,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她来做什么。"他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东西,"寡人这里……是龙潭虎穴。"
"她来救大王。"李斯顿了顿,"大王信她么?"
嬴政闭上眼。夜风从门缝里渗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他却觉得周身忽然暖了起来,像那一夜山洞里的篝火又燃起来了。
"信。"他说,"寡人信她。"
门外的影子躬身一礼,无声退去。嬴政退回窗边,将那件青衫裹紧了些,抬眼望向咸阳城的夜空。
月亮很圆,他忽然想,她是不是也正在某处,看着同一轮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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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皇后与李世民时空】
天幕上,琉璃策马出山,白衣银剑,桃花落满肩头。
长孙皇后手里的茶盏顿住了。她望着画面里那个少女纵马飞驰的侧脸——眉目凌厉,全然不是石洞中那个温柔为少年取暖的模样,分明是一柄出鞘的剑。
"她原来……会武功?"长孙皇后轻声道。
李世民凑过来看:"不止会武功。你看她吞的那粒丹药,还有腕间那柄剑——她背后有人。有高人。"
"鬼谷子。"长孙皇后喃喃,"她方才跪的那个老者……是鬼谷子。"
"鬼谷子的徒弟?"李世民挑眉,"还是个女徒弟?这可了不得。"
天幕上,琉璃策马穿过城门,咸阳的灯火映在她眼底,她勒马停在一座宅院前,翻身而下。李斯从门里迎出来,两人说了什么,琉璃微微点头,大步走了进去。
"李斯叫她师妹。"长孙皇后忽然道,"那个李斯……是秦王的客卿,也是鬼谷子的学生。所以这个阿房,是李斯的师妹,鬼谷子的关门弟子。"
李世民沉默了半晌,忽然笑了。
"嬴政这小子……惹上的人,不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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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罗丽战士与叶罗丽仙子时空】
"她冲出去了!"王默挥舞着拳头,"阿房姐姐要去救那个秦王!"
陈思思紧张地盯着天幕:"她一个人……咸阳宫那么多守卫,她怎么救?"
"她有剑。"建鹏指着琉璃腕间,"那剑看着就很厉害。而且她吞了丹药,肯定功力大增。"
舒言推了推眼镜:"鬼谷子的徒弟……历史上鬼谷子以纵横术闻名,苏秦张仪都是他的学生。如果阿房也是鬼谷子的学生,那她不光会武功,还会谋略。救人的事,她肯定有完整的计划。"
罗丽双手合十:"希望她顺利。"
"她会顺利的。"白光莹难得说了一句肯定的话,"你没看到她出山时的眼神吗?那是一个人豁出去的时候才会有的眼神。"
王默拼命点头:"对!为了心上人豁出去!太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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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还珠格格时空】
"天啊!她骑马的样子好帅!"小燕子拍着石桌,"比我骑得还好!"
紫薇嗔她:"人家那是去救人,你以为是去踏青么。"
晴儿望着天幕里琉璃策马入咸阳的画面,轻声道:"她之前说不想掺和进去,可一听说他有事,立刻就去了。这才是真正的……情难自禁吧。"
小燕子忽然正经起来,托着下巴:"紫薇,你说,要是我有事,五阿哥会不会也这样豁出去来救我?"
紫薇笑着看她:"你这不废话么。当初你跳崖,五阿哥跟着就跳了,你忘了?"
"那不一样!那个是跳崖,这个是闯王宫!"小燕子掰着手指数,"守卫、弓箭、刀剑、还有那个什么吕不韦——吓都吓死人了!"
"所以她更厉害。"金锁小声说。
小燕子转过头盯着金锁,忽然泄了气:"你说得对。她比我厉害多了。我要是有她一半的本事,早就把老佛爷的鸽子全打下来了。"
紫薇扶额:"你能不能别老想着打鸽子……"
御花园里笑作一团,天幕上琉璃的身影消失在咸阳城的夜色中,像一滴墨落入深水,无声却带着千钧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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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城里,琉璃跟着李斯穿过暗巷,进了一间不起眼的民宅。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灯下铺着一张咸阳宫的布防图。李斯用朱笔圈出几个位置:"这里的守卫是吕不韦的亲信,换防时辰是子时三刻,间隔有半盏茶的空档。你若要进去,只有那个空隙。"
琉璃盯着布防图,忽然伸手点了一下北侧宫墙:"这里呢?"
"这里守军最少,但墙高三丈,翻不过去。"
琉璃没说话。她腕间的银镯微微发亮,灵泉空间里那柄软剑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轻轻震颤起来。
"三丈而已。"她抬起头,眼底映着油灯的火光,"师兄,我翻得过去。"
李斯看着她,忽然想起八年前师父把那个才七岁的小女孩领进山里时说的那句话——"这丫头,将来会比你强。"
如今看来,师父的眼光果然是对的。
"明日丑时。"李斯将一支短笛递给她,"入宫后吹此笛为号,我会在宫外策应。得手之后,你带着秦王走密道出城,我安排了人在城外接应。"
琉璃接过短笛,低头看了一眼,忽然道:"师兄,你不怕事后吕不韦查到你头上?"
李斯笑了一下:"怕。但比起怕,我更想看我那个傻师妹……把她念叨了五天的'傻子'救出来。"
琉璃耳根微红,别过脸去。
油灯噼啪炸了个灯花,夜色深得像墨,而天边,已经隐隐透出一点青白的曙光。
还有一日。
再等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