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从心正要去城西的寿材铺,他还领着家中病重的老仆,尽管老仆一直推辞,还是要给他买一口棺材。
待他进来前,隐隐约约听到很轻的声音,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替家父来订一批长明灯,祭祀用的。”
谈昭沅身着一件半旧的月白褙子,袖口挽了一道,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头发挽得简单,只插了一根银簪,耳垂上什么也没有。
她在柜台前等着,目光扫过铺子里靠墙码放的一排排棺木。有的上了漆,有的还是白茬,有的雕了花纹,有的光秃秃的。
他的视线落在那一排排沉默的棺木上,又转向少女低垂的眼睫。
没有因这阴森去处而露出半分避讳,只上前一步替她挡去门口灌进来的穿堂风,“既然是祭祀用的灯,那便是接引亡灵的光,最要紧不得。”
掌柜翻完账册,抬头说:“姑娘,三十六盏长明灯,要刻字吗?”
她回答,泠。闻言,掌柜的笔顿了一下,泠这个姓少见,但他也没多问,低头去记。
谈昭沅付了定金,拿了收据,转身要走。
经过他身边时顿了顿,因为铺子的门太窄,两个人要错身,下意识地侧了侧身,让他先过。
见她侧身退让,便笑着摇了摇头,顺势往门框边靠了靠,给她留出宽敞的余地,“姑娘客气了。这铺子里阴气重,木屑味儿也呛人。”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轻轻递过去,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递一块糖,“若是不嫌弃,擦擦手吧?刚才拿收据时怕沾上墨迹。”
在她伸手去接帕子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帕子掉在了地上。
少女慌忙弯腰去捡,耳根红了一片,蹲在地上捡帕子的时候,后颈露出了一小截,白皙得几乎透明。
谈昭沅站起来时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对、对不起……昭沅手笨,弄脏了公子的帕子……”
其实她认出了李从心,丹阳侯府嫡子,但他们还不认识,所以她装作不认识他。
从小,她就戴着这幅面具长大,在李从心面前,她展现出的是一个完美的猎物。
不过此刻,她想的是:碰到他了,没关系,手笨这个印象比完美更安全,完美的女人让人警惕,笨拙的女人让人放心。
她是礼部尚书谈烛的义女,谈烛对外声称她是自己故友的遗孤,这府中也没有兄弟姐妹陪她。
这可是李从心自己送上门的,谁也不会想到把偶遇留在寿材店里。
见她慌忙蹲下,李从心连忙先一步弯腰将帕子拾起,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灰尘,又仔细折好,重新塞回她手里。
“无妨,真的无妨。不过是块帕子,脏了再洗便是,姑娘莫要自责。”
目光落在她发红的耳根上,声音放得更轻了些:“这铺子里风硬,吹久了头疼。我刚好要去前街寻个大夫,不如……顺路送姑娘一程?”
只见她后退一步,双手拢在袖中,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只有一种淡淡的、礼貌的疏离。
“多谢公子好意,昭沅一个人走惯了,不碍的,公子还是去忙正事罢,莫要耽误了。”
拒绝他,就是让他记住自己。
在京城里,没有人知道她是谁,连谈府的下人都只当她是大人发善心收留的可怜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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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你,有自己的事业线,不过我保证是HE,男主只有李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