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继续吃吧,我在旁边等你。”蔚橼往旁边挪了挪,从包里拿出了书本看。
男人的动作一顿,侧头看她已经翻开书的模样,眉梢微挑。
他放下叉子,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哑意:“我让你留在这儿是为了陪聊解闷,不是让你来这儿当自习室管理员的。”
她只好放下手里的书,问道:“你想聊什么?”
沈言轻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沿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少女,“随便聊聊,比如……”
他的视线扫过蔚橼手中拿着的书本,语气慢条斯理,“刚才那个不计较体面的说法,你是真这么想,还是为了宽我的心?”
被他戳破这一层,呼吸微顿。她在想:我当然也会害怕难堪,可我不想我们之间,也要堆砌一层又一层虚伪的客气。
“是真心这么想,不是专门说出来宽慰你的场面话。”蔚橼的声音柔和,“如果明明不喜欢,还要勉强顾及我的体面,硬撑着客套应付,对两个人都是消耗。我固然会难过,但比起虚假的迁就,我更愿意听真话。”
她稍稍停顿,眼神平静望向沈言,“可真心是一回事,难过是另外一回事,倘若你直白拒绝,我会失落,只是我不会怪罪于你。”
听着这番近乎剖白的话,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点了一下,发出极轻微的声响。
沈言垂下眼帘,似乎在咀嚼失落但不怪罪这几个字的含义,片刻后才重新抬眼看向她,“挺理智,比大多数人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又能接受什么。”
少女浅浅地吁出一口气,肩头那股紧绷感稍稍卸下来几分。耳尖依旧残留淡淡的红晕,心底依旧存有面对心上人的拘谨。
“算不上多么理智,很多道理我心里分得清楚,落到情绪上,依旧会忐忑,会不安。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代表我不会受伤,只是我不想,用丧失自我的方式去换取靠近。”
不过被他这样评价,蔚橼的心里五味杂陈。她看似条理分明,可面对他,少女的心绪早就乱作一团。理智是外壳,心底全是忐忑。
沈言目光落在她还没褪去红晕的耳尖上,嘴角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
他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免得让她觉得压迫感太重,“既忐忑又清醒,听起来挺辛苦的。”
“是会辛苦。”蔚橼坦然承认下来,没有回避这份感受,“可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大抵都会这样,心里会忐忑紧张,可也不愿意丢掉自己。两样撞在一起,难免就会耗费心神,但这份辛苦是我自己选的,不是谁强加给我的,所以也算不上值得抱怨的事。”
理智和心绪来回拉扯,一刻都不得安宁,可这份心意是她心甘情愿,便没有什么可诉苦的。
沈言轻轻挑眉,似乎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自愿承担的辛苦?”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喉结随之滚动,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探究:“在这个年纪,愿意为了所谓的原则哪怕煎熬也不放弃自我的人,不多见。”
被他这样评价,少女的心里有一点发烫。她不是想要做特别的人,只是她清楚,丢掉自己换来的靠近,终究是虚妄。
蔚橼只是垂下眼睫,唇角浮起一点浅淡安静的笑意,“或许只是我,不太愿意活成另外一副模样,守住自我,不完全是什么高尚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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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鉴中,很会拿捏细腻的情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