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鹰院长桌的月光
分院帽从温妮莎的头顶被取下来,麦格教授将那顶破旧的旧帽子叠好抱在臂弯。
大礼堂穹顶布满流动的星光,千百根蜡烛悬浮在半空中,四下掌声此起彼伏。拉文克劳长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银蓝色的缎带在衣料上闪闪发亮。
温妮莎微微垂着眼帘,缓步走向属于拉文克劳的席位。
方才戴在头上的那一刻,分院帽听见了她心底全部的秘密。看见穿越者的记忆,看见她精密盘算的棋局,看见她温柔皮囊之下,冷静到近乎冰冷的算计。帽子曾试探着低语,提过斯莱特林,那里盛产野心与筹谋。
可温妮莎内心十分坚定。
她不要蛇院的标签,不要旁人第一眼就对她竖起防备。拉文克劳,智慧、沉静、求知,才是最适合她的保护色。外表追求学识与理智,暗中冷眼旁观所有人的命运。最终分院帽遵从了她的意志,高声报出:拉文克劳!
她在长桌边缘寻到空位坐下,米白色的面容在星光烛火映衬下,柔和得如同浸过月光。身旁的鹰院老生友善朝她点头致意。
隔着偌大的礼堂,几道视线不约而同落向她。
詹姆·波特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直直望过来,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欣赏。对角巷那次解围的画面,依旧深深印在他脑海。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性格温柔的少女,会被分入看重智慧的拉文克劳。
小天狼星顺着詹姆的目光望过去,唇角漫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布莱克家族的本能让他一眼便能分辨,这个塞尔温家的女孩,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卢平温和地远远颔首,带着一份善意的祝福。只有彼得缩在一旁,怯生生地只敢飞快瞥上一眼,便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餐盘。
而礼堂另一侧,斯莱特林的长桌,西弗勒斯·斯内普孤身坐着。
漆黑凌乱的头发,面色苍白,一身鲜绿色校袍衬得他愈发孤寂。当听见“拉文克劳”四个字的时候,斯内普猛地抬起灰眸,视线穿过来往的人群,牢牢锁住那个少女的身影。
是她。
对角巷,唯一一个站出来替自己挡下羞辱的人。
他原本以为,像那样温和的人,应当去往赫奇帕奇,或是格兰芬多。却不曾想她属于拉文克劳。理智聪慧的学院。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缠绕在他心口,有感激,有警惕,还有一丝少年人自己都无法读懂的悸动。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刀叉,指节泛白。他想过去和她说一句谢谢,可周遭斯莱特林纯血子弟戏谑的窃窃私语又将他钉在原地。自卑与骄傲反复拉扯,最终他只能沉默地远远望着。1
斯内普这反应太好嗑了
温妮莎敏锐捕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她没有转头回望任何一方,脸上只浮起浅浅淡淡的笑意,从容拿起银质餐具,看着面前不断浮现的丰盛晚宴。
分院仪式落幕,盛宴正式开启。
周围鹰院新生互相自我介绍,叽叽喳喳谈论着刚刚的分院。温妮莎礼貌应付着身边同学的搭话,谈吐得体,分寸恰到好处,完美扮演一位热爱知识、性情平和的塞尔温小姐。
只有垂在桌下的手指,轻轻蜷起。
棋局,正式落于霍格沃茨的土地之上。掠夺者、斯内普,未来所有纠缠她命运的人,此刻全都身在同一座城堡。
晚宴过半,麦格教授站起身,宣布新生跟随级长前往各自的公共休息室。
拉文克劳的级长站起身,招呼一众新生起身离开宴会厅。穿过长廊,盘旋向上的石梯,来到一道雕刻着雄鹰青铜门环的大门前。不同于其他学院简单的口令,拉文克劳的大门需要回答谜题才能够开启。
级长简单示范一遍谜题机制之后,青铜雄鹰轻轻叩响,石门缓缓向内敞开。
冷调的蓝色灯光铺满整个公共休息室,巨大的拱形落地窗俯瞰着黑湖,屋内摆满书架,四处散落软垫,安静雅致。
“这边是女生宿舍。”级长指引新生,“记住,午夜之后禁止在外游荡。”
温妮莎走进属于自己的四人间宿舍,行李箱已经通过魔法提前送达。推开窗,夜晚微凉的风裹挟着黑湖潮湿的水汽吹进来。
她靠在窗框边,望向城堡下方沉沉的夜色。
她清楚接下来几年会发生什么。詹姆对莉莉炽热的追求,斯内普深陷黑魔法的泥潭,小天狼星与家庭决裂,卢平每一次满月的煎熬,彼得最后的背叛。所有人既定的悲剧,都还尚未上演。
而她,温妮莎·塞尔温,来到这里,不是单纯做一名旁观者。
敲门声轻轻响起。
同宿舍的鹰院新生探出头来,笑着喊她:“温妮莎,要过来一起聊聊吗?大家都在客厅。”
温妮莎收敛眼底深处沉沉的思虑,转瞬又换回那副温顺柔和的模样,回眸浅浅一笑。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