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流逝,浅色的天空开始染上暗淡,黄昏拉着丝绸逐渐匿踪,白塘站在峰顶,看着白玉阶下没有身影的回玉乔,她暗自勾唇。
虽说不知道在苏岚杉手里,悔妤荞是怎么逃出来的,可既然敢回来,那她便应当继续受着自己的手段。
谁让悔妤荞,是天之骄女,是万人瞩目之人,一出生万人祝贺,疼在手心。
白塘要告诉天下人,即使是天之骄女,也不可能永远高高在上,唯有有手段的人,才能站在世界的高巅。
她要代替悔妤荞,让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跪拜在她脚下。
玉树庭下,凤鸢坐在玉桌前,骨骼分明的手捏着茶杯,斜长的眼眸下垂,吹着茶。
茶雾袅袅,蒙掩了那双淡冷的眸子。
“妤荞怎么样了?可回来了?”
悔妤荞的竹屋挨着大殿,若是她上来,白塘站在高台玉阶,自当看得见。
可如今远处天际暗淡,唯有余光未息,千层白玉阶,丝毫没有看见悔妤荞的身影。
这正好合了白塘的意,玉树的一片花瓣滑过她眼中的得意,她一边暗自愉悦,一边故作着想道:“此刻还未见师姐身影,恐还在山下,师尊……不如……徒儿去接接师姐,莫要让她爬了?”
凤鸢轻轻冷哼一声:“那是她自找的,如若宵禁之后她还未回来,仙规处置。”
白塘唇角微勾:“是,师尊。”
凤鸢抿了抿茶,虽看上去很有岁月感地在那里品茶,但过了一会,他放下茶杯,眉宇不解和诧异。
原本是想如同往日不管悔妤荞,但刚才不知为何,心里划过一丝闲意,放出神识去探悔妤荞的位置,但白玉阶上,什么都没探到。
竹屋里,探到一道模糊的身影。
玉桌上,唯一的一根香,燃尽了。
宵禁到了,悔妤荞坐在屋子里,悠然自得。
白塘还在那里阶台上坐着张望。
半响,凤鸢道:“白塘,回去吧,你师姐已经回来了。”
白塘:?!
白塘:“师父,别开玩笑了,师姐才凡人之躯,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之内登上万千玉阶回来,况且徒儿在这里看得很仔细,这玉阶上,根本没有师姐的踪影。”
凤鸢抬眼看她,素来算得上温柔的眸子,此刻有些凌厉:“白塘,你不信为师?”
白塘对上他的眼,心中咯噔了一下,表面上向来乖巧的面容,差点因那一瞬凌厉而变色。
她垂下眸,捏着手前的衣料,一副被训得知错的样子:“没有师尊……是徒儿太过在意师姐,故而一时说错了话,望师尊莫怪。”
凤鸢素眸凝视了她一会,移开眼,收拾茶具:“无妨,为师并没有说什么,你不必如此敏感。”
“跟何况,妤荞这样,才能配得上是为师的徒儿,她好歹是你的师姐,若是这么点惩罚她都做不好,那她枉为你师姐。”
路上,白塘走在鹅卵石上,昏黑的天托起月牙,路边栽培的竹子落影于地。
白塘咬着袖子,双眼不甘心地瞪着,一张脸毫无白日乖巧之样,眼神如淬了毒一样地望向悔妤荞住的竹屋。
回玉乔坐在窗边,一手搭膝,一手一壶酒,眼神戏谑地落在底处竹林处的白塘身上。
待白塘上来,她漫不经心灌了几口酒,吹了点晚风。
待白塘靠近,看见她手里的酒壶,惊怒:“妤荞师姐,这里可是剑宗,禁止喝酒,你作为师尊的弟子,违反总规,是不把师尊放在眼里吗?”
“不把师尊放眼里?我放了,他把我放眼里了吗?”月光之下,回玉乔甩了甩酒壶上的红绳,清秀貌美,玩世不恭。
惺忪之下,她微笑:“反正,我无所谓了,你爱告就告吧,也不差这一回。”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你根本不是悔妤荞!”
真正的悔妤荞根本不会这样!她会卑微的回答自己,看自己脸色,害怕自己!绝不会用这种蔑视的眼神对她说话!
白塘阴冷地看着回玉乔:“你究竟是谁?”
屋檐下,回玉乔拿酒的手搭在窗台,虽然微笑,但眼神中,是白塘看不透的淡漠,那种眼神,一下子就让白塘想起凤鸢平日的眼神,冰冷、威严、让人噤声,充满强者的压迫。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你配吗?”
回玉乔捻起无意掉落在窗台的竹叶,细长的指微微一并,不过片刻,叶飞离手,脖颈擦红。
感受到自己颈脉出的温热,白塘呆愣地抬手抹,当眼前出现鲜红,她不可置信。
在回玉乔的眼神下,一片森凉顺着她的脚跟爬上脊髓,白塘看着屋内那张熟悉的脸,已经出不了声,垂下的手在她心里不合时宜地颤抖。
“你……你究竟是谁……我要告诉师尊,告诉师尊!让他杀了你!”
在白塘张嘴刹那,一颗丹药扔进她嘴里,白塘反应过来,疯狂掐着脖子想要把但要吐出来,但为时已晚,她咽了下去。
她眼睛充血地看向回玉乔,窗台已经没有回玉乔的身影,待一阵风动,白塘身体倒在地上,回玉乔的手保持刃的状态,俯视白塘,眸下血冷阴森。
“这次,只是先给你一个教训,下次,就不会放过你了。”2
白塘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