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贵嫔被禁足的第二日,沈新月便察觉到了异样。
先是长秋殿的小厨房送来的食材比平日少了两成,春草去问,管事的只推说是“宫中用度紧张,各宫都减了些”。再是内务府拨来的炭火迟了三日还没到,春草去催,那边的人支支吾吾,只说“郭贵嫔那边有旧例,需先紧着椒房殿”。
沈新月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桃树落了一地花瓣。她心里清楚,郭贵嫔虽然禁了足,可她在宫中经营多年,各处都安插了人手。明面上不能出来,暗地里却能使绊子。减食材、拖炭火,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却最能耗人。
“良人,咱们要不要去禀报大王?”春草气得眼睛都红了。
沈新月摇了摇头:“大王前朝事忙,这些内宅琐事去烦他,反倒显得妾身无能。”她顿了顿,忽然问,“郭贵嫔禁足,谁在替她管椒房殿的事?”
春草想了想:“听说是贵嫔身边的掌事姑姑,姓赵,宫里人都叫她赵姑姑。”
沈新月垂眸,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赵姑姑,她在前世史料中见过这个名字。此人跟随郭氏多年,最是忠心,也最是阴毒。郭氏被禁足后,外头的事,必然是交给这个赵姑姑去打点了。
“春草,你去打听一下,赵姑姑这几日都见过什么人。”
——
入夜,曹丕来了长秋殿。
他没有让人通传,自己推门进来的。沈新月正坐在灯下翻一卷竹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行礼,便被他一把按回了榻上。
“别动那些虚礼了。”曹丕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竹简,“在看什么?”
“闲来无事,翻翻旧史。”
曹丕瞥了一眼竹简上的字,是《史记·吕后本纪》。他眉头微挑:“怎么看这个?”
沈新月合上竹简,轻声道:“妾身在想,吕后当年也是从良人一步步走上去的。她初入汉宫时,想必也受过不少刁难。”
曹丕看着她,没有接话。他知道她话里有话。
“郭氏那边,”他忽然开口,“是不是有人给你使绊子了?”
沈新月抬眸,有些意外:“大王怎么知道?”
“孤今日路过内务府,随口问了一句长秋殿的炭火,那边的人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曹丕面色沉了沉,“郭氏禁足,她的爪牙倒是还伸得挺长。”
沈新月沉默了一息,轻声道:“大王不必为这些小事动怒。妾身应付得来。”
“应付得来?”曹丕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腰上的伤才好了几日,又逞强。你当孤是摆设?”
沈新月被他捏着下巴,说不出话,只是眨了眨眼睛。烛光落在她脸上,映出那双澄澈如水的眸子,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曹丕看着那双眼睛,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他忽然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大王……”
“别说话。”
他抱着她走到内殿的榻边,将她轻轻放在床上,随即俯身压了下来。亲吻落在她的眉心、鼻尖,最后覆上她的唇。这一次他没有像上回那样试探,吻得又深又重,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新月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她慢慢回应着他,唇瓣轻启,舌尖试探着与他相触。曹丕闷哼了一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吻得更深了。
她在他身下渐渐软了身子,指尖从他后颈滑入发间,轻轻揪着他的发根。曹丕被她这个动作弄得呼吸一滞,动作骤然急了几分。
“夫君……”她在唇齿间轻唤了一声。
曹丕整个人像是被这两个字烫了一下,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更深地吻了下去。他的手探入她的衣襟,掌心贴着她腰侧那片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淤青,轻轻摩挲。
“还疼不疼?”他在她耳边低哑地问。
“不疼了。”沈新月睁开眼,眸光潋滟地看着他,“夫君给的药,很管用。”
曹丕低笑了一声,那笑意从胸腔里震出来,贴着她的心口,让她也跟着轻轻颤了一下。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继续方才未完的事。
这一夜的曹丕比前几夜都沉默,也比前几夜都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逼出去似的,一下比一下深。沈新月搂着他,感受着他脊背上绷紧的肌理和微微发颤的肩头,忽然有些明白——他今日来,不只是为了她,也是为了他自己。
前朝的压力,后宫的暗流,还有甄宓死后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都压在这个男人身上。他不说,但他需要有一个地方,能让他把这些暂时卸下来。
而她,愿意做那个地方。
事后,曹丕靠在她肩头喘息,汗湿的额发贴着她的颈侧。沈新月轻轻抚着他的后背,灵泉在腕间无声涌动,将一缕清润之气渡入他的经脉。
“沈新月。”他闷声开口。
“嗯。”
“明日孤让人把内务府的管事换了。”
沈新月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大王这是要给妾身撑腰?”
“孤的人,轮不到别人来克扣。”曹丕翻了个身,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睡吧。”
沈新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呼吸渐渐沉下去,心里却清明得很。换一个内务府管事,看似只是人事调动,实则是在告诉郭贵嫔——你禁足期间的手伸得太长了,孤已经看到了。
这一局,曹丕替她挡了。
可她知道,郭贵嫔不会就此罢休。赵姑姑还在,椒房殿的人脉还在,郭氏在宫中经营多年的根基,不是换一个管事就能拔除的。
果然,第三日,春草便来报:赵姑姑昨夜悄悄出了宫,去了郭贵嫔的娘家。
——
接下来的几日,曹丕接连召沈新月侍寝。
第一夜,他饮了她送去的灵泉露,靠在榻上问她白日做了什么,她答“教太子认了几个字”,他便笑了一声,将她拉进怀里。
第二夜,他批折子到深夜才来,进门时面色沉郁,显然是朝中又出了事。沈新月没有多问,只是替他宽了外袍,端了热茶,然后被他抱到榻上。这一夜他格外沉默,只在她唤“夫君”的时候才低低应了一声。
第三夜,他来得早了些,精神也好些,竟还有兴致跟她玩笑几句。他问她颍川的风物,她便讲了些沈家旧事,他听得认真,偶尔插一句,烛火映着两人的脸,竟有几分寻常夫妻的味道。
第四夜,第五夜,第六夜,他夜夜都来。
沈新月心里清楚,这不只是宠幸。曹丕在向全后宫释放一个信号——沈良人是他的人,谁动她,便是动他。郭贵嫔的爪牙们看在眼里,那些小动作渐渐消停了。炭火送来了,食材也恢复如常。可沈新月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因为赵姑姑回来了。
——
与此同时——天幕时空·标记——
【天幕·新还珠格格世界】
天幕亮起时,画面是曹丕抱着沈新月走向内殿的背影。
小燕子双手合十:“又抱了又抱了!这个大王好像特别喜欢抱她。”
紫薇轻声道:“这一章里,他抱了她三次。第一次是护她,第二次是疼她,第三次……是宠她。”
永琪看着天幕中曹丕将沈新月放在榻上的画面,若有所思:“这个男人在外人面前阴沉多疑,在沈良人面前却一次比一次柔软。他在变。”
乾隆端着茶盏,目光淡然:“不是他在变,是沈良人让他觉得,在她面前可以不用端着。帝王也是人,也需要有个能卸下盔甲的地方。”
晴儿轻声叹道:“可她方才明明受了委屈,却一个字都没跟他诉苦。是曹丕自己发现内务府克扣她炭火的。”
“所以她聪明。”紫薇接过话,“诉苦是弱者的做法,让男人自己发现你的难处,他才会真正上心。沈良人把这一步走得极稳。”
小燕子掰着手指头数:“她教太子认字,给大王送药,跟陈群偶遇,被郭贵嫔欺负也不告状——哎呀,她怎么每一步都走得这么对呢?”
“因为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乾隆放下茶盏,语气中难得带了几分赞赏,“也因为她知道,在这座宫里,能靠的从来不只是帝王的宠爱。”
【天幕·叶罗丽仙境】
娃娃店内,光幕上正回放着曹丕与沈新月的画面。
王默红着脸捂着半只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看:“他们……他们又……”
罗丽叉着腰飘在她面前:“王默,你都看了好几回了还害羞。”
“那不一样嘛!”王默辩解道,“这次大王比之前温柔好多,你看他抱着沈姐姐的时候,手一直放在她腰上,好像在护着她的伤。”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郭贵嫔的反击很隐蔽。她不直接对付沈新月,而是让底下的人克扣用度。这种手段看似不起眼,却能让人日日难受。如果沈新月沉不住气去跟曹丕告状,反而会显得她斤斤计较。”
“可她没告状。”建鹏盘腿坐在地上,“是曹丕自己发现的。”
孔雀仙子优雅地落在椅背上:“这就是沈新月的聪明之处。她在曹丕面前从来不说别人坏话,只说自己‘应付得来’。越是这样,曹丕越会主动替她出头。”
舒言靠在窗边,望着天幕中赵姑姑出宫的最后一幕画面,轻声道:“郭贵嫔的娘家……她这是要搬救兵了。”
“嗯。”齐娜抱着膝盖坐在角落,声音很轻,“接下来的反击,会比之前更狠。沈姐姐要小心了。”
罗丽飞到齐娜身边,轻声问:“你觉得郭贵嫔会做什么?”
齐娜抬起头,那双安静的眼睛里映着天幕的余光:“她会让沈姐姐在朝堂上被攻击。后宫的事大王能护着,可前朝的事……大王也未必能一手遮天。”
所有人都沉默了。
天幕缓缓收去光芒,娃娃店里安静下来。窗外阳光正好,可每个人的心里都多了一层担忧。
——
天幕收回·回归正文——
长秋殿内,沈新月在曹丕怀中睁开眼睛。
他睡得很沉,手臂却依旧牢牢环在她腰间,像是怕她趁他睡着溜走似的。沈新月没有动,只是静静听着他的呼吸,感受着腕间灵泉细微的脉动。
赵姑姑回来了。郭贵嫔的娘家在朝中有人,她前世便知。郭氏一族根基虽不如颍川陈氏、司马氏那般深厚,却也在冀州一带颇有势力。郭贵嫔若要反击,必然是从前朝入手。
沈新月闭上眼,在黑暗中默默盘算。
她在朝中毫无根基,唯一说得上话的,便是那日偶遇的陈群。可陈群与她非亲非故,那日不过是看在她沈家出身、言辞得体的份上多说了两句。若郭氏真在朝中发难,陈群未必会替她说话。
她需要更多的筹码。
灵泉在腕间轻轻涌动,像是在回应她的心绪。沈新月将脸埋进曹丕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不急。
一步一步来。
窗外夜色沉沉,邺城魏王宫的灯火一盏盏灭了。可在这座宫城之外,郭氏一族的信使已经连夜出了邺城,朝着冀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沈新月不知道的是,天亮之后,一封来自颍川的家书,也正朝着邺城的方向日夜兼程。
那封信上,写着一个她许久未曾听到的名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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