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院第二天,虞糯睡到快中午才醒。
在家确实比医院舒服。
没人隔一阵进来查房,也没有走廊上推车的声音。她睁眼以后躺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坐起来。
虞母正好进门。

醒了?
嗯,好饿。


那先吃饭。
虞糯刚把腿挪到床边,门铃就响了。
虞母往外看了一眼。

今天谁来?
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十分钟后,陈浚铭拎着换好的鞋进来。

我来送这个。
虞糯看着盒子。
你昨天才回去,今天就换好了?


店里有现货。
他说得理所当然。
虞母站在旁边,笑着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鞋刚放下没多久,第二次门铃又响。
这回来的是王橹杰。
他手里只有一个文件夹。

项目那边新回的东西,不多。
陈浚铭坐在沙发上抬头。

你不能发电子版?
王橹杰看他。

她现在不适合一直看屏幕。

那打印也能让别人送。

我顺路。
虞糯坐在旁边喝粥,听见这句话抬眼。
你学校到我家顺哪条路?

王橹杰顿了一下。

绕一点。
陈浚铭低头笑。
王橹杰没理他。
虞母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刚好把这段听完。
她没拆穿,只把盘子放到桌上。

都吃一点。

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
虞糯还没吃完饭,第三次门铃又响。
这次连她自己都愣了。
今天什么日子?

虞母去开门。
陈思罕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只很普通的纸袋。

阿姨好,我给虞糯送点东西。
虞母侧身让他进来。

你们今天是约好的吗?
陈思罕往客厅看了一眼。
看见沙发上已经坐了两个,笑容停了半秒。

看来没有。
虞糯捂了下脸。
你又送什么?


不是吃的。
他把袋子放到桌上,里面是一套很轻的画板夹和几支她之前常用的笔。
虞糯愣了一下。
你买这个干嘛?


你不是开始画了吗,躺着拿本子不方便。
陈浚铭看了眼自己脚边的鞋盒。
又看了看陈思罕那套东西。
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带来的东西输了一点。
王橹杰已经把文件夹放到一边。

她现在也不能画太久。

我又没让她今天画。
三个人说着话,门铃又响。
这回虞糯直接靠回沙发。
我不看了。

虞父从书房出来,正好听见。

怎么了?
我感觉我们家今天像开放参观。

虞父看了一眼客厅。

人确实不少。
门口站的是张桂源。
他手里什么都没拿。
虞母问他是不是也来送东西,他摇头。

没有,来看看她。
陈思罕在里面听见,挑了下眉。
这人最近确实越来越懒得找理由。
张桂源走进客厅,看见其他三个人,脸色没什么变化。

都在。

你不是也来了。

嗯。
虞糯坐在中间,看着他们一个比一个自然,自己反而不知道说什么。
你们不用天天来看我。

张桂源拉开旁边的椅子。

我也没天天来。
陈思罕看向他。

昨天医院见过。

昨天是昨天。

行。
虞糯懒得管他们。
她刚出院,精神还是撑不了太久。饭吃完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
虞母一眼看出来。

糯糯困了,你们坐会儿也早点回去,让她休息。
几个人都很识趣。
至少在长辈面前,没有人非赖着不走。
陈浚铭先把鞋放到她房间门口。

晚点试,不急。
王橹杰把项目文件放到小桌上。

有精神再看。
陈思罕把画板夹靠在旁边。

不喜欢这个我再换。
张桂源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只是起身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下午别自己乱走。
虞糯抬头。
我在自己家能乱走去哪。


你能折腾的地方多了。
我现在走两步都累。


那最好。
张桂源。

他总算笑了下。

行,不说了。
这几个人前后离开以后,客厅终于安静下来。
虞糯打了个哈欠,准备回房间。
虞父在后面看了一眼门口。

他们最近都这么闲?
虞糯回头。
我也觉得。


学校里的孩子关系好,来看看也正常。
虞父没说不正常。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桌边那一堆东西。
鞋、文件、画具。
送得一个比一个对症。

以前也这么来?
虞糯想了想。
以前大家也经常一起玩啊。


我问的是来家里。
那倒没有。

虞父点了点头。
没再问。
虞糯自己根本没往别处想。
她撑着桌边慢慢站起来,虞母刚准备扶,她已经自己扶住旁边的支撑。
我自己来。

走到房门口,她忽然发现新换的鞋被陈浚铭摆得整整齐齐。
旁边是陈思罕买的画板夹。
再往里一点,桌上放着王橹杰的文件。
张桂源虽然什么都没带,却把她昨天落在客厅的充电线顺手卷好放到了桌角。
虞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他们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虞母跟在后面,笑了一下。

你自己慢慢看。
看什么?


看你的东西,别想那么多。
虞糯更莫名其妙。
她坐回床边,拿起陈浚铭送来的鞋试了一下。
这次大小刚好。
手机又响。
杨博文发消息问她出院以后第一天有没有不舒服。
虞糯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最后干脆往群里发了一句。
我今天很好,你们不用再来一个啦。

发送以后,她把手机一扣。
不到半分钟,屏幕又开始一条接一条亮。
陈思罕先回。

谁说要去。
紧接着张桂源发了一句。

我没说。
左奇函冒出来得更快。

她是不是把群当通知栏了。
陈浚铭倒很诚实。

我本来想问晚上要不要过去。
虞糯看着屏幕。
不要。

陈浚铭发了个委屈的小狗表情。
王橹杰只回。

那你好好休息。
杨博文跟着。

晚点不舒服就在群里说。
虞糯越看越觉得自己像被一群人轮班盯着。
她索性打开免打扰,把手机往枕边一放。
谁都别来了,我要睡觉。

左奇函最后回了一句。

这句总算像你。
虞糯看见了,想回他一句,手指都点进输入框了。
最后还是困得厉害,手机一放,人先躺下。
屏幕亮了一会儿,慢慢暗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