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收到虞糯消息的时候，刚从图书馆出来。
手机上只有一句。
你下午有空吗？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看。
他站在门口回她。
有，怎么了？
虞糯那边很快发来一张照片。
桌上摊了好几张纸，密密麻麻写了一堆名字，旁边还有她自己画的圈和箭头，看着有点乱。
我整理虞家以前认识的人，越整理越像蜘蛛网，我觉得我需要一个脑子比较清楚的人救一下。
杨博文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你在哪？
学校东边那个咖啡厅。
等我十分钟。
虞糯回了个“好”。
等杨博文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把桌子占得满满当当。
电脑、笔记本、打印出来的资料，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果汁。
杨博文站在桌边看了一圈。
你这是准备见人，还是准备查人家祖宗三代？
虞糯抬头。
你先坐下再嘲笑我，我自己已经看得很乱了。
杨博文拉开椅子。
我没嘲笑你，就是这个东西确实有点多。你先跟我说你到底想做什么，不然我看半天也不知道你想让我看哪部分。
虞糯立刻把其中一张纸推过去。
我最近不是准备重新接虞家以前那边的人嘛，但是以前认识的人太多了，有的现在还能联系，有的已经好多年没说过话，还有一些我小时候见过，现在连人家还记不记得我都不知道。
所以你想挑一批先联系。
对。
她指了指纸上的几个名字。
程姨这边已经重新接上了，周总那边也算有一点联系。我想着是不是顺着这两条线慢慢往外走，比我自己一个个发消息自然一点。
杨博文低头看了一会儿。
这个思路没问题，不过你这里有几个顺序排反了。
虞糯一下凑近。
哪里？
杨博文拿过她的笔，在其中两个名字旁边点了点。
这两家以前跟虞家关系是近，但是现在跟你手里正在接触的东西没什么关系。你现在跑过去叙旧，别人最多陪你喝杯茶，聊完以后还是各回各家。
我也觉得有点尴尬，所以我一直没敢联系。
那先放着。以后真有事情能搭上，再联系也不迟。
虞糯拿笔把两个名字划到旁边。
那这个呢？这个以前跟我爸关系挺好的。
杨博文看了一眼。
你跟他熟吗？
不熟，我小时候见过两三次。
那你上来就靠你爸以前的关系去见，意义不大。除非你现在手里有一件具体的事，不然别人也不知道要跟你聊什么。
虞糯撑着脸想了一会儿。
那我先不去。
嗯。你现在最缺的不是把所有旧关系都捡回来，是先让别人知道你重新开始做事了。
虞糯抬头看他。
有的人你现在硬联系，反而显得着急。等你真做出一点东西，人家自然会重新看你。到时候见面也不需要一直拿以前的情分说事。
虞糯安静听完，突然把笔放下。
杨博文。
干嘛？
我今天找你果然找对了。
杨博文看她一眼。
你刚才不是说需要一个脑子清楚的人吗？
对啊，我这不是正在夸你嘛。
这次听出来了。
虞糯笑了一下，又把另一张纸推过去。
还有这个，我纠结两天了。
你这几天到底整理了多少？
不知道，反正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看一点，看着看着又冒出来几个人。
你伤还没完全好，晚上少熬。
我没有熬很晚，就是脑子闲不下来。
杨博文看她几秒，也没继续念。
低头把第二张纸看完。
这个人可以见。
真的？
你先别这么高兴，我说可以见，不是说你现在过去就能谈出什么东西。
我知道，我现在要求很低，能坐下来正常聊一会儿我都满意。
那就见。你手里刚好有珠宝展这个事，也不至于见面以后只能回忆小时候。
虞糯立刻在名字旁边画了个小星星。
杨博文看见了。
你这个符号什么意思？
优先级比较高。
那旁边那个爱心呢？
虞糯低头看了一眼。
那个是程姨。
为什么她是爱心？
因为她对我好呀，第一次见面就愿意带我去展，当然待遇不一样。
杨博文点点头。
那我现在是什么？
虞糯愣了。
你也要符号？
我帮你看这么久，不能连个标记都没有吧。
虞糯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起来。
杨博文，你居然会主动要奖励。
我只是问一下。
等着。
她拿过笔，在空白处写了“杨博文”三个字。
然后认真画了一个小灯泡。
杨博文低头看。
为什么是灯泡？
因为今天负责给我照亮思路。
听起来有点傻。
那我擦了。
算了，留着吧。
虞糯一下笑了。
你刚才还嫌弃。
画都画了，擦掉更丑。
行，那就当你很喜欢。
我没这么说。
虞糯根本不理他，低头继续在纸上改顺序。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什么。
其实我今天找你还有一个原因。
杨博文抬头。
你不会因为跟虞家以前认识，就一直跟我说好听的。哪里不行你会直接告诉我，所以我才想拿来给你看。
杨博文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嫌我说话太直接吗？
嫌归嫌，有用也是真的有用。
她低头继续写。
而且现在这种事，我还是想听真的。我要是自己走错了，还觉得自己特别厉害，那不是更丢人。
杨博文看了她一会儿。
行，那剩下这些今天也一起看完。
虞糯立刻抬头。
你刚才不是还让我别太累吗？
你不是主动找我了吗？来都来了，把你最纠结的几个先弄清楚，剩下的回去慢慢看。
虞糯把最厚的那一叠默默推过去。
杨博文低头看了一眼。
这么多？
我最纠结的确实有一点多。
杨博文沉默两秒，认命地把第一张拿起来。
辛苦啦，杨老师。
先别叫老师，我怕等会儿说得不合你心意，你又当场翻脸。
放心，我今天忍耐力很强。
这句话我暂时不信。
虞糯低头喝了口果汁，假装没听见。1
好甜好甜，磕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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