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妍上台以后,会议室反而安静了不少。
她和虞糯完全不是一种讲法。
虞糯讲东西偏自然,遇到复杂的地方会顺手换成更好懂的说法;周妍则更像标准答辩,结构清楚,语速也稳,连翻页的节奏都控制得很好。
刚开始那一段几乎挑不出明显问题。
陈浚铭原本还抱着胳膊靠在椅子里,听着听着也坐直了。
王橹杰没低头看电脑。
虞糯托着脸,倒是从头听到了尾。
周妍讲到传播策略的时候明显更顺,预算、渠道、试点节奏记得都很熟,很多数字甚至没看屏幕就能直接说出来。
虞糯心里也有了判断。
周妍确实不是只会在人前说几句漂亮话。
她是真的做了准备。
讲完以后,周妍把遥控器放回桌上,先看向他们。

怎么样?别客气啊,该挑就挑。
王橹杰翻了下评分表。

比上午完整很多。
周妍听完没急着高兴。

后面呢?

前面的问题定义偏弱。

哪儿?
王橹杰把问题树往她那边推。

你还是把“品牌老化”当成了核心原因,但我们下午已经把这个逻辑改掉了。
他指了指其中一行。

老师如果追问,为什么不是单纯的年轻化失败,你这块容易断。
周妍低头看了一会儿。
这次她没急着给自己找补,直接拿笔在旁边做了个记号。

确实,这里我重新改。
陈浚铭也跟着说。

后半段比虞糯稳。
他挠了挠头,又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不够完整。

但是吧……有点太顺了。
周妍抬头。

太顺也算问题?

我不是说你背稿啊,就是听着特别像一切都已经排好了。
他卡了一会儿。
虞糯在旁边接上。
就是太完整了。

周妍看向她。
虞糯手里还捏着笔,说话不急不慢。
如果只是展示当然没问题,可许教授刚才不是说了嘛,明天最麻烦的是追问。

她想了想。
你现在这一套节奏特别顺,可一旦中间突然被打断,后面原本排好的东西可能会乱。

周妍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点点头。

这个我还真没想到。
虞糯笑了下。
我也是刚才听你讲才想到的。

周妍看了她一眼,神色有点复杂。
她本来还以为虞糯多少会抓这个机会压她一下,可虞糯没阴阳,也没故意挑刺。
好的地方就说好,有问题也直接说。
反倒让她不好继续把人单纯当成对手。
陈浚铭敲了敲桌子。

所以现在怎么选?
他想了想。

一个前面讲得自然,一个后面更稳,要不你俩拼一下?
虞糯抬头。
怎么拼?


你讲前面,她讲后面。
王橹杰直接否了。

不行。

为什么啊?

主讲是个人评分项,拆开以后两个人都不占优势。

那还是得选一个。
周妍先开口。

我没意见,就按试讲结果来吧。
她这次倒是很直接。

谁更适合谁讲。
虞糯也点头。
可以呀。


那就再来一轮?
周妍看了眼外面。

现在?

不然拖到明早更紧张。
周妍叹了口气。

行。
虞糯却没马上说话。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摸了摸肚子。
陈浚铭很快发现。

你在发什么呆?
虞糯抬起脸,一脸认真。
我在思考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


什么?
先练,还是先吃饭。

王橹杰正在喝水,听见这句动作都慢了点。
周妍也笑了。

你饿了?
虞糯点头,还用手指比了个很小的距离。
就一点点。

陈浚铭立刻警惕。

你上次也说一点点,后面甜点吃得可一点都不少。
虞糯认真纠正。
那是下午。


所以现在呢?
虞糯想了想。
现在大概……一点半。

陈浚铭直接笑了。

走吧,先吃,不然一会儿你上台把酒店讲成餐厅。
王橹杰收起电脑。

楼下就有,吃完回来继续。
虞糯看他。
你这个人连吃饭都安排得这么像任务。


不然你准备吃到什么时候?
正常吃呀。


你的正常不太有参考价值。
虞糯轻轻哼了一声,懒得跟他争。
几个人下楼,去了商学院旁边的小餐厅。
虞糯站在点餐屏前看了半天,一会儿嫌图片不好看,一会儿又发现有自己不爱吃的东西。
陈浚铭站在旁边都看累了。

你以前是不是挺难养?
虞糯转头看他。
我很好养的。


哪儿好养?
她想也没想。
给好吃的就行。

说完自己先笑了。
最后,她还是点了碗清汤面。
坐下以后,王橹杰看了一眼她的餐盘。

你不是很饿?
对呀。


就吃这个?
虞糯视线慢慢落到他的餐盘上。
还有你的鸡翅。

王橹杰抬眼。

我的?
虞糯已经特别自然地夹走了一块。
你点得太多了。


所以你替我解决?
我这是帮忙。

陈浚铭差点被水呛到。

你今天到底要帮多少忙?
虞糯已经咬了一口鸡翅,腮帮子微微鼓起来。
她吃完才抬眼,笑得很甜。
王同学,谢谢啦。

王橹杰看了她一会儿,最后也没把鸡翅抢回来。
周妍坐在对面,安静地拆开筷子。
这次她没再急着插进去说什么。
她好像慢慢看明白了,有些关系不是靠一句热情、两句夸奖就能立刻挤进去的。
吃完饭回到会议室,第二轮试讲也正式开始。
王橹杰把评分表放在桌中间。

这次按正式答辩来。

我负责提问?

我们三个都问。
虞糯站在投影前,手里的遥控器停了一下。
你们三个一起?


嗯。
虞糯看了看他们。
那稍微温柔一点嘛。

陈浚铭立刻乐了。

你怕了?
才没有。

她抱着提纲,语气特别认真。
我只是提前给自己争取一个友好的答辩环境。

周妍被她逗笑。

这时候知道装可怜了?
虞糯眨眨眼。
有用吗?

周妍想了想。

对我大概没用。
虞糯叹了口气。
那白装了。

她把第一张PPT切出来,刚才那点玩笑也跟着收了。
行啦,开始吧。

虞糯装可怜求温柔太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