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廷书房的落锁声轻落,隔绝了宫外所有天光与规矩。
四下死寂沉沉,只剩窗纱被晚风拂得微动,携来一缕浅淡凉意,衬得密闭殿中的压迫感愈发窒息。
夏侯澹眼底最后一点克制的温度彻底褪尽。
他已然摸清了所有棋局。
尉迟凛的默许放任、凉薄算计、权位交易,清清楚楚摊在他眼底。
既然那人舍得将她推入深宫、推入他的执念之中,甘愿用她的煎熬换前程,那他便再无半分需要恪守的分寸。
人前,他依旧是威仪有度、公私分明的帝王,不给任何人抓得住的把柄,不给尉迟凛半点发难的由头。
人后,他放肆逾矩,贪念丛生,所有隐忍多日的觊觎,尽数倾泻在这无人知晓的方寸天地。
苏娃娃被他困在书架与胸膛之间,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她能清晰感受到身前男人沉得吓人的气息,不同于往日迂回温柔的试探,今日的逼近带着赤裸裸、毫无收敛的占有欲,层层裹住她单薄的身子。
她指尖死死攥着素色衣裙的边角,指节泛白,浑身细细簌簌地发抖。
不是冷的。
是怕。
深入骨髓的惶恐,缠得她四肢百骸都僵硬冰凉。
她怕他越界,怕失控,怕留下半分暧昧痕迹,更怕这深宫隐秘一旦败露,她再也无颜面对尉迟凛,再也守不住自己仅剩的名分与清白。
她低着头,睫毛死死抿颤,牙关咬得极紧,拼尽全力隐忍颤抖,压低气息卑微哀求:“陛下……求您退后半步,君臣授受不亲,万万不可逾矩……”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压抑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可身前的人,置若罔闻。
夏侯澹垂眸锁着她仓皇垂首的模样,看着她明明怕得快要站不住,却依旧死守着可笑的规矩、守着对另一个人的忠诚与愧疚,心底偏执的贪恋与酸涩的妒火交织翻涌。
他缓慢抬手,没有扣腰,没有禁锢,指尖轻轻抚过她紧绷的下颌线条,力道极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
“授受不亲?”
他低低呢喃,嗓音沙哑磁性,裹着沉沉的暗欲,“规矩?”
“你的将军早已替你废了所有规矩。”
他依旧不拆穿一切真相,不点破那场凉薄交易。他就是要看着她独自挣扎、独自坚守、独自背负所有愧疚与恐惧。
看着她像一只困在蛛网里的小兽,拼命扑腾,拼命自保,却不知从始至终,她的退路早已被最信任之人亲手斩断。
话音落下,他微微俯身。
避开了她颤抖泛红的眼,避开了她柔软殷红的唇,最终稳稳落吻在她光洁温热的额头。
这一吻,不再是从前克制珍重的浅触。
带着滚烫的体温、偏执的贪恋、肆意的越界,绵长又沉重,牢牢印在她的肌肤上,像一道无声烙下的专属印记。
属于他的、无人知晓的、偷偷侵占的烙印。
“嗡”的一声。
苏娃娃浑身骤然脱力,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像烈火燎原,顺着额头一路烧遍全身,烧毁了她所有强撑的镇定、所有死守的分寸。
底线崩碎的恐慌、愧对夫君的极致愧疚、被帝王肆意侵扰的屈辱无助,连日积压的所有煎熬,在这一刻彻底绷断。
她拼命咬着唇,死死压抑着哽咽,不敢哭出声,不敢留下任何泪痕,不敢让任何人看出半点异样。
她还要回将军府,还要面对尉迟凛温柔的眉眼,还要装作一切如常、安分守己。
她必须藏好,必须隐忍,必须干干净净、毫无破绽。
可眼泪根本不受控制。
大颗大颗的热泪,冲破层层隐忍,砸落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蜿蜒滑落,浸湿了衣襟。
无声的落泪,最是崩溃,也最是狼狈。
她垂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颤抖,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满心都是无路可逃的绝望。
她怕极了这样的独处,怕极了他步步紧逼的侵占,怕极了这见不得光的纠缠。
夏侯澹直起身,眸光沉沉落在她落泪的小脸之上。
没有戏谑,没有逼迫,只有一片沉溺的、近乎疯魔的凝视。
世人落泪是狼狈,是怯懦,是丑态百出。
可唯独苏娃娃。
越是惶恐,越是隐忍,越是被迫落泪,便越干净易碎,越能勾得他心底贪念疯长。
他抬手,指腹极轻、极缓地擦去她脸颊滚烫的泪痕,动作温柔缱绻,与方才肆意越界的偏执全然相融。
嗓音低哑,带着一丝沉沉的、病态的赞叹。
“娃娃。”
“你落泪的模样,太美了。”
字字落在死寂的殿中,温柔又残忍。
他看着她拼命隐忍、拼命遮掩、拼命装作无事,却控制不住落泪崩溃的模样,心底没有半分怜悯退让,只有愈发汹涌的占有欲。
她怕败露、怕流言、怕将军厌弃、怕身败名裂。
可她越是这般惶恐脆弱、含泪隐忍,他便越是舍不得放手,越是想彻底将她囚在自己身边。
苏娃娃听见这话,身子抖得更厉害。
羞耻、惶恐、无助、绝望,层层叠叠将她淹没。
在她痛不欲生、濒临崩溃的时刻,他竟然,只觉得她美。
她微微抬眸,泪眼朦胧地望着他,眼底蓄满了水汽与恐惧,通红的眼尾楚楚可怜,却也盛满了无人读懂的悲凉。
她守着一人的清白,扛着两人的隐秘,惧着滔天的后果。
他弃尽所有克制,贪着她的脆弱,享着她的挣扎,恋着她的泪光。
夏侯澹指尖停在她的颊边,久久未动,眼底执念深不见底。
没人逼她。
是她自己死守愧疚。
没人害她。
是她夫君亲手放任。
而他,不过是顺着所有人的选择,贪一场无人知晓的风月,折一朵惶恐垂泪的温柔。
“别哭得这般怕朕。”
他俯身贴近她耳畔,声音温柔得近乎蛊惑,偏执缠绕不休。
“你越是哭,朕,越是舍不得放过你。”
密闭深宫,无人窥见。
他暗地越界,肆意贪恋。
她隐忍落泪,无处可逃。
这场始于权谋、陷于偏执的隐秘纠缠,早已入骨,再无回头之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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