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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宫宴惊鸿眼,暴君暗锁柔

夏侯澹:苏娃娃

大夏元年初秋,紫禁设宴。

百官携眷入宫,殿内烛火千层,琉璃映明,丝竹袅袅,本该是歌舞升平、君臣同乐的盛世景象。

可整座太极殿,无人敢真的松一口气。

只因上首龙椅之上,坐着夏侯澹。

当今大夏帝王,年仅二十二,性情暴戾,嗜杀无常。

前朝臣子一句谏言不顺心,当庭杖毙;后宫妃嫔稍有妒语,即刻打入冷宫。宫人犯错动辄处死,朝堂人人自危,连太后都时常被他气得头疼无奈,管不住、劝不动,只能任由他随心所欲。

今日宫宴,本是例行安抚朝臣。

可满殿文武、贵妇命妇,无一敢高声言笑,个个垂首敛目,谨小慎微,生怕触了暴君眉头,落得身首异处。

殿中歌舞徐徐,翩跹错落。

众人列队坐于两侧,其中一席,坐着尉迟凛——大夏手握重兵、战功赫赫的镇国大将军。

而他身侧,低眉垂坐、静若浅月的女子,便是他的侍妾,苏娃娃。

苏娃娃生得极清极淡。

不似宫中妃嫔艳色逼人,也不似世家贵女富丽端庄。她眉眼清冷干净,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张小脸秀气柔和,安安静静垂着眼,长睫轻覆,乖顺、安分、低敛到了极致。

她本就不爱热闹,更不敢在帝王宴席上张扬。

身为将军侍妾,身份尴尬,不高不低,最该做的便是藏拙保命。

整场宫宴,她始终端端正正坐着,不抬头、不窥看、不言语,安静得像一抹可有可无的浅影。

别人随乐拍手,她端坐不动。

旁人低声闲谈,她敛神屏息。

温顺、乖巧、无欲、无争。

可偏偏——

这一抹所有人都自动忽略的浅淡青色,直直撞进了龙椅上那位暴君眼底。

夏侯澹本是百无聊赖。

他厌听丝竹,厌看歌舞,厌见这群朝臣虚伪恭顺的嘴脸。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冰冷的龙椅扶手,眼底覆着一层薄薄的戾气,周身气压沉冷,随时都像是要掀了整座大殿。

内侍战战兢兢,生怕陛下骤然动怒杀人。

可就在他散漫扫过殿中群臣眷属的一瞬——

视线骤然定格。

落在尉迟凛身侧那道安静至极的身影上。

苏娃娃。

她垂着头,烛火落在她纤细的肩线,眉眼干净得不染半分俗尘。周遭满是浓妆艳抹、刻意争艳的贵妇姬妾,唯独她素净清淡,安安静静坐着,怯生生、软乖乖,却又自带一股清冷自持的韧劲。

太干净了。

干净得和这肮脏喧嚣、人人谄媚逢迎的宫廷格格不入。

也干净得,让暴戾半生、见惯阿谀奉承、虚伪媚态的夏侯澹,瞬间起了滔天兴致。

他见过的美人太多。

后宫佳丽三千,个个精心取悦,百般逢迎。

世家贵女、藩王进献、各地甄选,美艳、妩媚、端庄、娇俏,他早已看腻。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

怯而不卑,柔而不艳,静得像一汪无人惊扰的浅泉。

更刺眼的是——

这般干净温顺、眉目柔软的人,如今安分守己、低眉顺眼地坐在别人身侧。

是尉迟凛的侍妾。

尉迟凛功高震主,兵权在手,本就是他暗中忌惮之人。

如今,这将军身边,竟藏着这样一个能瞬间攫住他所有目光的人。

夏侯澹眸底的漫不经心,一寸寸褪去。

眼底戾气收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近乎贪婪的审视。

他目光极具侵略性,居高临下,牢牢锁在她身上,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她低垂的睫羽、她微抿的软唇。

毫不遮掩,肆无忌惮。

殿内无人察觉帝王异动,依旧低眉俯首。

唯独苏娃娃。

她生性敏感温顺,早已习惯察言观色、谨小慎微。

骤然被一道极沉、极冷、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死死盯住。

那视线太过锋利,太过滚烫,带着帝王生杀予夺的威压,像冰冷的蛇,缠上她的四肢百骸。

苏娃娃心头骤然一紧。

她本能地微微僵住,长长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却始终不敢抬头。

心底发慌,脊背微紧,手足无处安放。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出错。

她全程安分守己,不言不动,藏拙避艳,明明最是稳妥,为何会被帝王盯上?

可那道来自龙椅的视线,半点不移。

死死落在她身上。

分毫不错。

夏侯澹看着她骤然僵硬、怯怯隐忍、不敢抬头、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

心口那点无聊的沉闷,骤然炸开。

有趣。

太有趣了。

别人见他,要么惊恐战栗、瑟瑟发抖,要么刻意媚笑、百般讨好。

唯独她。

怕,却不敢露。

慌,却依旧端正。

明明被他盯得浑身紧绷,却依旧安安静静,乖顺得要命。

温顺、干净、怯懦、清冷。

每一点,都精准戳中他偏执的胃口。

夏侯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势在必得的弧度。

眼底掠过一丝翻涌的占有欲。

尉迟凛的人?

无妨。

这天下,山河万民、臣子眷属,只要他夏侯澹想要——

就没有得不到的。

他杀人如麻,性情乖张,从无顾忌,更从无克制。

既然一眼看上。

那这个人,从今往后,就不能再是尉迟凛的侍妾。

只能是他的。

全程无人知晓,短短一瞬之间,大夏暴君已然暗中锁死了一个人的命运。

宫宴笙歌依旧,灯火璀璨如常。

唯独苏娃娃的余生,从帝王那一眼紧盯的瞬间——

彻底改写,难逃囚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