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男人,你给我等着!苏昭月在心里痛骂。
微凉的手指抚过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泪珠滴在指头上,咸中带苦。苏暮雨感觉心底那股难以忍受的痒意退了大半,冷淡的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笑意。
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干涸已久的世界终于迎来潮水的爆发期,苏昭月眼前闪过阵阵白光,如同黑夜里劈下的闪电,她的意识变得悬浮,灵魂仿佛被抽离出身体。
暴雨横行的雨季,潮起潮又落,泛滥的河水,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兽孤身漂浮在水面上,任由潮水将她送到世界的任何一处彼岸……9
再次回味,大大真的是写意识流的高手啊
天光大亮,苏昭月累极了,蜷在苏暮雨怀里睡了过去。
苏暮雨侧身搂着她,手心把玩着一只色泽温润的玉球,白里透青,两端接着的银链子不时撞在一起,泠泠作响。
一向冷峻的男人眉眼含笑,低头轻吻怀里人的唇瓣,动作谨慎得好像怕碰碎了她。
太阳高悬时,负责晨起梳洗的婢女过来敲门,等了好一会儿,都不曾听见苏昭月如往常那般喊她进去。
正犹豫要不要再敲门试试,门从里面打开,容色清冷的苏暮雨站在门里,还是昨日那一身白衣。
婢女愣了一下,慌忙低下头去,看着脚尖,内心却在尖叫。
啊!!苏家家主怎么会在夫人房里?
苏暮雨眼皮半掩,像只吃饱喝足以后神情慵懒的猫,身上的清冷感比平时少了几分锋利。
“不要吵她,下去吧。”
短短片刻,婢女悬着的心差点死过去,耳朵里苏暮雨的声音萦绕不去,不得不说,苏家家主这把好嗓音谁听了都会喜欢。
晌午过后,苏昌河一脸疲倦的回到别院,进门先洗了把脸,又问苏昭月起来了没。
说来也巧,给他端水洗脸的婢女和早上去喊苏昭月起床的是同一个人,听苏昌河这么问,心脏一下又悬得老高,惴惴不安地回道:
“夫人……还睡着呢。”为什么还在睡,你别问我!
婢女感觉世界突然变得特别复杂,她好不容易找了这么份活儿轻松,钱还多的差事,现在却有种提着脑袋当差的错觉。
真是钱难挣……她在心底暗暗叹气。
苏昌河擦干净脸,急匆匆地去看苏昭月。
卧室里,苏昭月睡得正熟。苏昌河坐在床沿上静静地看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嘴角和肿起的唇瓣上,两道红痕从嘴角蜿蜒到耳后……
苏昌河眸色一沉,食指轻抚上那肉嘟嘟的唇角。
“真可怜。”他声音很低,食指指腹抵上圆润的唇珠,一下下的轻按。
睡梦中的苏昭月拧起眉头,含糊骂了一句:“唔……狗……男人。”
苏昌河双眼微眯,手指用力一捏,就这么把人弄醒了。
一睁眼对上苏昌河的脸,苏昭月只觉耳里一阵嗡鸣,火气直冲天灵盖。
“啪”的一声脆响,苏昌河的脸被扇到一边,白皙的左脸多了个红红的巴掌印。
“滚。”苏昭月抱紧身上的被子,还想伸出脚去踹他。但是身体里的本能反应却在阻止她,她忙缩回脚,想起刚才一时冲动打了男人,心下一阵恐惧。
苏昌河舔了舔唇角,转过脸,含笑看她,“怎么了?昨晚不高兴?”
“没……没有。”苏昭月神情忐忑,心底那股恐惧感让她感觉必须要做点什么挽救……男人生气的话,她真会完蛋吧。
至于如何完蛋,她想不起来,却怕得浑身发抖。
“你抖什么?害怕我?”苏昌河带笑的眼睛冷了下来,他强行去牵她的手。
苏昭月一动不动,努力定了定神,任由他与她五指相扣。
“不是,我就是有点累。”她蠕动着爬过去,脑袋依偎在苏昌河腿边,声音轻柔:“我打疼你了吗?”
苏昌河拿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摸着那红肿的巴掌印,笑了:“不疼,你再打两巴掌过过瘾?”1
比巴掌更先到的是香气😂😂😂
“……”苏昭月看着男人真挚的表情,懵了一下:这是正常人类该有的反应吗?2
这男主也太宠女主了吧
“要打吗?”苏昌河凑近她,神情邪魅,像只满身野气的小狐狸。
苏昭月看着那张俊秀的脸,印着个肿起的巴掌印,有点滑稽又有点可怜。
说心里话,她其实还想狠狠给他几巴掌,但方才的冲劲在冷静下来后散了大半。
苏昭月以为识时务者为俊杰,剩下几巴掌她心里记着,下次有机会再收回来。
这般想着,她一头扎进苏昌河怀里,闷声道:“我没力气了。”她实话实说。
“那就再睡会儿,我陪你。”苏昌河搂着人躺下,顺手给她掖好被子。
“嗯……”
不多时,绵长均匀的呼吸传来,苏昭月再度沉沉睡去。
等人睡安稳了,苏昌河才小心翼翼地起身离开。
苏暮雨常住的屋子离这里有些距离,苏昌河一路走过去,沿途的婢女仆从们看他脸上顶着个巴掌印,还乐呵呵的,皆是一脸懵逼。
等苏昌河走远,几个婢女忍不住凑在一起嘀咕。
“这……大家长和夫人打架了?”
“不像……打架。”那表情不像挨打了,更像是受赏了。
一个婢女摸着自己的脸,有些不明白:“……都打肿了。”
她身旁的婢女掩唇低笑:“打是情骂是爱啊。”
到了地方,苏昌河二话不说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苏暮雨裸着上身,正站在衣柜前挑衣服,看着一柜子衣服,眉头越拧越紧。
他没衣服穿了。
苏昌河坐在桌边,瞥见苏暮雨的后背,上面有许多交错的疤痕,皆是刀剑所伤,他心里那迫不及待的炫耀欲突然被压了下去。
他本来还想跟苏暮雨炫耀那份“爱的证明”的,特地没给脸涂药,就是要给苏暮雨看的。
这会儿,他突然有点不落忍,叹口气,问道:“吃药了吗?”
“吃了。”苏暮雨随口答道。他拿了件勉强能上眼的衣服,在身上比了比,很是不满意,他把衣服丢回柜子里,转身看向苏昌河:“昌河,你的衣服借我穿穿。”
说话间,他看到苏昌河脸上的巴掌印,脸一下就沉了,语气满是酸意:“她打的?”
“嗯。”苏昌河努力压制住疯狂想上扬的嘴角,呐呐地点头,接着话锋一转:“还不都是因为你……”
他打量着神清气爽的苏暮雨,对上那双灰沉沉的眼睛,目光往下一瞥,看到那一道道旧伤留下的疤痕。
责备的话又咽了回去,脑海中闪过苏昭月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苏昌河冷着声音道:“你下次稍微收敛一点。”
苏暮雨浅浅一笑:“她昨晚分明很喜欢,一直扒着我不放。”
“……”苏昌河一阵无言,我不跟你炫耀,你还跟我炫耀上了?
有些事纠结无益,苏昌河起身走过去,站在苏暮雨对面,隔着一步之遥,嗅了嗅,没闻到那股子药味,他脸色有些不好看。
“你没吃药。”
苏暮雨抿唇不语,半晌才开口:“药味,难闻。”他不喜欢,更不想苏昭月闻到那味道。
每次见苏昭月,他都得精心收拾一番,穿好看的衣服,头发必须整齐……所有苏昭月看到的,闻到的来自于他的一切,都是苏暮雨精心准备的。
“不吃药,你不难受?”苏昌河转身往里走,拉开一个小抽屉,里面是各色小药瓶,他拿起其中白色那支。
“吃药。”苏昌河将药瓶丢给他。
“……”苏暮雨握着药瓶,迟迟不动,嗫嚅着两片嘴唇,眸色淡淡:“我今日不住这,等回去我再吃。”
苏昌河轻啧一声,知道这事儿逼着不行,他看两眼苏暮雨,又回去坐下。
比起以前,苏暮雨起码现在看着像个人,而不是一个完全失控的疯子。

:一个明着疯了,一个暗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