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有的

蓝慈发现自己不对劲

那天文案批到一半，礼温转过身来问他一个问题。跟了他两个月，这学生每次有问题都这样——仰着脸，眼镜滑在鼻梁上，等他开口。蓝慈站在案边，几乎是习惯性地抬了手，想去替他把眼镜推回去。

手伸到半路，他自己愣住了。

不是因为礼温躲了，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我为什么要碰他的眼镜？

他是老师。两个月了，他改过礼温的教案，在他肩头按过一下，站在他身后看过他写字。那些都有名目，批注、授业、立规矩。但推眼镜算什么？他从来没替任何一个弟子推过眼镜，今天手怎么自己出去了？

他把手收回来，用指节很轻地弹了一下礼温的额头，像弹一个学生。

"坐好。"他说。

礼温把眼镜扶正，转回去了。

蓝慈走回窗边那把椅子坐下，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就一点。他活了这么久，这种事本来不该被注意到的。

但他注意到了。

后来他又犯了几次。都是很小的东西——礼温低头写字的时候他站在旁边，会不自觉地把距离缩近半步；礼温说"老师"的时候他会顿一下才应；礼温不在石室的时候他路过那扇门，脚步会慢下来。

每一次都很短，短到他自己都觉得不算什么。他活太久，见过太多信徒的爱慕、执事的崇拜，那些东西他一眼就能分清楚。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他自己的手，不听他的。

直到有一天，梵蒂亚来送东西，看见他站在案边，手撑在礼温椅子旁边，几乎是半圈着那个人。她没说什么，放下东西就走了。但蓝慈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她看见了。

他退开一步，没有看礼温。

那天夜里他坐在自己屋里，想了很久。不是想"我是不是喜欢他"——那种问题太蠢了。他想的是，下次再想伸手的时候，能不能忍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