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武侠仙侠  仙侠武侠  冒险励志     

第一百零四章 终章·铁砧

刀啸万重楼

宗政聿在第二天清晨收拾了东西。他把两把刀并排放进一只旧木箱里,佩件挂在刀鞘口下方的位置没有取下,玉佩系在箱盖内侧的衬布上。他把木箱搬到驿站后方的空地上,在空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田野路径走到了风沙镇。

铁匠铺的门板还半掩着,他把门板完全推开,把铺子里的灰扫了一遍,灶台重新生了火,铁砧用湿布擦干净了表面。他从杂物间把那柄旧铁锤找了出来,锤柄的纹路已经被他爹握了多年的手汗浸润得光滑温润。他握着锤柄空敲了一下,铁砧发出叮的一声短响,声音不大但清越,在铺子里回荡了片刻就消散了。

他弯腰从木箱里取出血淬刀,把刀柄朝下竖放在铁砧旁边的墙根,暗红色的刀身在晨光中泛着沉静的光泽。短刃和佩件挂在刀鞘口下方。玉佩系在刀柄上端绕了一圈。他在铺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铁器和旧铁块安安静静地躺在各自的位置上,然后转身走到后院,在那棵老槐树底下蹲下来,掌心贴着树根旁那层气息沉积层的表层土壤放了一会儿。

他回到铺子门口的时候铁匠铺的炉火已经烧红了,他把一块旧铁料夹进炉膛里烤着,在通红的铁料被夹出来搁在铁砧上的时候,他握着旧铁锤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落了锤。叮。叮。叮。节奏不快不慢,跟他小时候蹲在旁边看他爹打铁时听到的声音一样,落锤的间距均匀,力道平稳。

镇上那个杀猪的张屠户路过的时候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见他回来了就站在门口多看了片刻。然后陈伯拖着犁头从田埂上走回来,经过铁匠铺门口时停住脚步看了半晌,皱纹深陷的眼窝里浮出一层水光。

"回来了就好。"陈伯拖着犁头走回自家院子里,犁尖在路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沟痕。宗政聿把打好的一把镰刀放在铺子门口,在门槛上坐下来歇了一会儿。风从镇子西边吹过来带着沙尘的干燥气味,跟铁匠铺炉火的热气混在一起。

他安静地坐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走回铺子里面,弯腰从墙根把那柄竖放的血淬刀横着搁回了旧木箱里。暗红色刀身平放下来的时候佩件在箱底轻轻碰了一下刀鞘,发出一声短促的回响,然后暗了下去。

他重新走到铁砧前,从炉膛里夹出另一块铁料烧到红透了翻个面继续烧。铁料在炭火中由暗红变橙红,边缘开始泛白。他夹出来搁在铁砧上挥锤敲了下去,叮的一声在风沙镇的午后传了很远。他收了锤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把新的铁料重新浸了水淬了火,放在铁砧旁边的旧铁料堆上晾着,然后走到门口在门槛上重新坐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处的旧茧还在,是新茧和旧茧交叠形成的厚层,握着锤柄的时候格外合手。后颈那道旧疤已经不疼了,只有在天气转凉的时候偶尔泛起一点微温,像是体内残存的气息在提醒他那些骨头里的新路还在原位铺着没有塌陷。

远处的天际线处有一道灰白色的气流柱正从清渊山的方向升起来,在落日余晖中融成一道淡金色的光带。那道光带的走向和流速跟他离开清渊山时一样,已经平稳地运行了很久,既不改变方向也不加快步伐。

他在门槛上多坐了一会儿,风把铁匠铺屋檐下一块松动的木板吹出轻微的咔嗒声,铁砧上那块刚淬过火的铁料在冷却过程中发出细密的吱吱响。他站起来走回铺子里,把旧铁锤搁在铁砧旁边的架子上,把木箱的盖子合好。血淬刀在木箱中安安静静地躺着,暗红色的刀身在合盖前的最后一缕余晖中泛了一下光,然后被箱子收进了暗处。

他迈步走出铁匠铺,把门板一扇一扇地合拢,扣好门栓。他站了片刻,后颈那道旧疤在晚风里保持着一层恒温。佩件和玉佩的木箱在他进屋之后便没有再渗出蓝金色光,它们在木箱盖合拢之后就收起了各自的场域。

他沿着风沙镇的街面往外走。晚风从镇子东边吹过来,把他身后铁匠铺的门板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静止。天边最后一线橘红正在山脊后方缓缓收拢,风沙镇逐渐融进了暮色的底色中。

(后有番外)1

段评

老师,写得太让人满足了,不够看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