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觐见·定契

三天后，圣旨到。

黄门总管捧着明黄卷轴念得战战兢兢

我靠在廊柱上剥橘子，汁水沾了满手。狸奴蹲在脚边仰头等着，我把一瓣丢给它，它叼住就跑。

我以为他至少得恼上几天。结果隔日清晨，山脚下马蹄声踏碎薄雾——他一个人来的。玄衣未冠，腰间连佩玉都没挂，只一柄剑横在马鞍前。

我蹲在屋顶看他把马拴在老槐树上，靴底踩过昨夜积的雨水，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上走。没人引路，也没人拦他，山间晨雾渐浓，将他的身影吞得时隐时现。

等他走到我院门前，衣摆下摆全湿透了，贴在靴面上，乌沉沉一片。

他抬头，正对上我盘腿坐在门楣上啃桃子的脸。

我把桃核随手一丢，他偏头避过，桃核砸进身后的泥地里。

他推门而入。院里石桌上摆着半局残棋，是我昨夜里跟月亮下的。他也不问，径自坐在对面，拈起白子落了一处。

我跳下门楣落地，赤足踩过青石板走过去。

他看着我落子的位置，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我，眼里那点藏了很久的东西终于露了底。

他把那枚黑子攥进手心

风忽然静了。狸奴从墙头探出半个脑袋，喵了一声。 我没说话。棋盘上，白子围了我大半江山，可他攥着的那枚黑子，恰恰是我方才落下的正中天元。 这局棋，他看得比我自己还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