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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 禁锢 无法逃离

SKZ:诡异校园怪谈(无CP)

……吵。

  什么声音……嗡嗡的,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墙在响。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一直没停,在耳朵边上绕来绕去。

  到底是谁啊……就不能……安静一会儿……

  方灿想翻个身躲开那声音,身子却像被什么压住了,动不了。脖子上好像箍了圈东西,硬邦邦的,喘口气都得使劲往外挣,胸腔闷得发酸。

  “灿哥——灿哥你醒醒——灿哥你不要死啊啊啊——呜呜呜——”

  哦。是知城啊。不愧是他,嗓门还是那么大。……等等,这小子是在哭吗?

  方灿脑子里那团浆糊还没搅开,眼皮动了动。光透进来的时候有点刺眼,他皱着眉,使了好大的劲儿才给眼皮撑开一条缝。

  两张脸几乎贴在他面前。徐彰彬那双下三白眼此刻瞪得溜圆,整张脸拧在一块儿,眉心几乎要拧出个死结来,满脸都写着“这人怎么还不醒”。可就在方灿睁眼的瞬间,那张脸唰的收敛起所有担心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快急疯了的徐彰彬只是个错觉。他收回身体站直,抱起胳膊,摆出一副“我就知道你没事”的姿态,但眼睛还黏在方灿身上,上下扫了两遍。

  韩知城还保持着嘴巴张着的样子,直愣愣地盯着方灿看,等确认方灿那双眼睛真的睁开了,韩知城的表情才“腾”地亮了起来,随即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拍了拍胸口,夸张地呼出一大口气。“哇!灿哥你可算醒了,我嗓子都快喊劈了。”

  韩知城揉了揉喉咙,看似没心没肺笑嘻嘻地补了一句:“我刚才那段哭戏,奥斯卡可欠我一座小金人奖杯。”但他那句“你可算醒了”带着些细微的颤抖,像是在用假装出来的轻松掩饰着他的害怕。

  徐彰彬在旁边轻踢了韩知城一脚,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就不能正经点。”韩知城顺势往旁边一歪,也不恼,笑嘻嘻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徐彰彬没再理他,转过头看向方灿,眼神里满是担忧:“哥,你没事吧?”

  方灿张了张嘴,试图说句“我没事”来安抚大家。可声音一出来,那干涩沙哑的动静连他自己都愣住了——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宝娟,我的嗓子”那种级别

  他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硬邦邦的环。金属的,贴在皮肤上,贴合得过分,像是按着他脖子的弧度浇铸出来的。他试着往外拽了一下,没动。又沿着边缘摸了一圈,想找接缝,找锁扣,手指来回摸索了好一会儿——

  什么都没有。光滑的,一整圈的金属项圈,严丝合缝。

  方灿的手在半空停了两秒。然后认命般地垂了下来,搭在身侧,没再动了。

  徐彰彬像是看穿了方灿的疑问,在他还在摸脖子的时候就已经开口了,“我们醒过来的时候,哥就已经戴着这个了。怎么叫你都不醒,推你也没反应。”他顿了一下,朝旁边的韩知城努了努嘴,“然后这小子就开始嚎。”

  韩知城在旁边“呀”了一声:“什么叫嚎!我那是在试图唤醒灿哥!”说着又凑回来,蹲在方灿旁边,仰着脸看他,小声嘟囔,“不过哥你真的是……吓死我了。”

  他的视线一直黏在方灿喉咙上那个金属环上,盯得眼珠子都快不动了。项圈表面不知道什么材质,稍微换个角度就泛一下冷光,每反一次光,韩知城的嘴角就会往下一点。

  他伸手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方灿脖子上的金属环,像是在研究,“这个东西就灿哥你有。”然后他抬起眼,看着方灿问:“灿哥,这东西疼不疼?”

  方灿摇了摇头:“不疼。”至少现在不疼。但他没说的是,那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吞咽的时候会抵着喉结,让你没法不去想它,因为每一次喘气、每一次吞咽,都提醒着你它的存在。

  “一定是李旻浩那小子干的。”徐彰彬的声音里压着火,他“唰”地一下站起来,就要往外冲:“我现在就去找他——”

  “等等。”方灿嗓子还哑着,抬手拽住徐彰彬。“以前那些小打小闹就算了。但现在…”方灿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项圈,“他真的能做到这些吗?”

  三人一阵沉默。最后还是方灿先动了,“先出去再说吧。”他撑着地面站起身,膝盖却不受控制地发软,身子猛地一晃。韩知城几乎是瞬间冲上前,一把扶住他的胳膊,低声问:“哥,你能走吗?”

  “没事。”方灿深吸一口气,借着韩知城的力道站稳,眼神却依旧盯着那扇紧闭的体育馆大门。徐彰彬已经大步走到门前,手掌按在门把上用力一推——"吱呀"一声,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刺目的光线从门外涌进来。

  门外的景象让三人瞬间失语。天空是铅灰色的,像一块铺满整个穹顶的厚重幕布,没有云,没有风,没有一丝波动。只有一轮暗红色的月亮挂在半空,低低的,像是随时要掉下来。那圈血色光晕从月亮的边缘往外洇,把周围的天色染得发浑。

  月光落下来,落在台阶上,台阶便染了一层薄红;落在地面上,地面便像蒙了一层暗红的纱。教学楼灰暗的墙面被这光一照,暗沉的颜色里浮出一层隐隐的红,像是旧墙皮底下渗出了什么。

  安静,太安静了。三个人的呼吸声在空旷的门前被放大了,落在耳朵里,每一下都那么的清晰,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闷闷地浮在空气里。

  那轮红月亮就悬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只眼睛睁着,低垂着眼睑,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们。方灿站在门口,半边脸被那层暗红的光照着,只剩脖子上的金属环映出一点冷冷的光,跟那血色搅在一起。

  “哟,血月!”韩知城举起手机对准那轮暗红的月亮,指尖在屏幕上轻划,语气里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嚯,这色调,连滤镜都省了,直接能当恐怖片海报。”

  “韩知城。”方灿叫了他的全名。

  韩知城动作一顿。他太熟悉方灿了,熟悉到几乎不需要对方把话说完。那声全名像是一根极细的线,轻轻扯了一下他神经末梢。

  他转过头,视线撞上方灿沉重的眼神。嘴角那点没来得及收回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手指却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切出相机,点开信号栏,又举高手机朝四周晃了晃。屏幕上的“无服务”三个字安静地亮着。

  “没信号。”他收回手,语气突然变得靠谱,刚才那个还在开玩笑的人仿佛不是他似的。

  方灿站在体育馆门口,血月的光像一层黏稠的纱,落在他身上,连脖颈上那枚项圈的金属边缘都被浸成了暗红。项圈的存在感比刚才更重了,沉甸甸地箍着喉咙,每一次吞咽都能触到它冰凉的表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体育馆。门敞开着,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什么都看不真切,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了。他又转回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铁栅栏门上。锈迹在红月下显得格外刺眼,可他明明记得,那扇门不久前才被刷过新漆,不该是这样的。

  方灿看向徐彰彬,徐彰彬也在看他,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他们都已经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有点奇怪”就能一笔带过的了。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身体先于大脑感受到的恐惧。就像是站在一条很长很长的走廊,你知道对面那个尽头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你,但偏偏你看不见它。

  “我们得出去。”方灿说完就迈开了步子,朝校门走。徐彰彬没犹豫,腿一抬就跟上了,步子迈得很大,几乎跟方灿并排。韩知城走在最后,手里还攥着手机,走了几步他再次瞥了一眼屏幕,确认还是没有信号后,干脆将手机锁屏揣回口袋。

  “诶,”韩知城快步跟上两人,语气松快得好像他们只是在操场夜跑,“你们说这个血月要是发朋友圈,会不会被屏蔽啊?毕竟画面还是有点吓人。”

  徐彰彬沉默了一截路,大概在想这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最后只能无奈的回了句:“你发得出去再说。”

  “也是哦。”韩知城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就先欠着,出去了再发。”

  方灿走在最前面,听到这话嘴角动了一下,换平时这种时候,韩知城说两句胡话,他早就笑出声了。但现在这诡异的情况下他是真的笑不出来。

  整个校园被那层红色的月光泡着,像泡在一缸被稀释了的血液里。教学楼的窗户全是黑的,你无法确定里面是不是有人,或者说有没有什么东西正站在窗后面,一动不动地看着你。

  方灿走在前面,步子很稳,但韩知城知道他心里一定也很乱,但又不能表现出来。这种时候如果领头的人慌了,队伍才真散了。

  韩知城从小就比别人多感知到一些东西。不是“知道”,是“感觉到”。比如空荡荡的房间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他却总觉得身后还站着第二个人;比如脑子里会突然响起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像有人贴着他的头皮,用气声说着含混不清的话。

  小时候他还会跟父母说,可换来的只有医院里冰冷的仪器和医生摇头的结论。父母的眼神从最初的担忧,慢慢变成了无奈,最后只剩下一句轻飘飘的“那些都是你想象出来的”。

  慢慢的,他就不说了。他学会了在日常里假装那些都不存在,该笑就笑,该闹就闹,做所有人眼里那个没心没肺、永远精力充沛的韩知城。

  后来那种感觉像退潮一样,不知不觉撤了个干净。他也真觉得自己就是个正常人了。

  直到现在。

  脚下的地面是红的,头顶的月亮也是红的。阔别多年的感觉正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上爬。韩知城没有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也没变化,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只是他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攥紧了掌心。他没有开口,说了也不会有人信的事,他很早以前就不做了。

  三个人走了校门口,铁栅栏门比远看时更旧了,门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方灿没多想,抬脚就往外跨——

  毫无预兆,方灿脖颈上的项圈突然猛地收紧。“呃——”他喉间挤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了咽喉,脸色瞬间涨红。方灿的双手死死抓住项圈向外扯,试图获取一些得以喘息的空隙,却根本无法撼动那金属分毫。

  “灿哥!”徐彰彬反应极快,一把扣住方灿的手臂,猛地往后拖。方灿踉跄着退了两步,项圈的压迫感才逐渐减轻,最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恢复成原来那个冰凉而沉默的圆环。

  方灿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喉咙又烫又紧,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韩知城赶紧蹲下身,一手扶住方灿的后背,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肩:“灿哥,慢慢呼吸,不要太急…”

  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明明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徐彰彬的目光在方灿和校门之间扫了两个来回,“我出去看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知城你在这里陪着灿哥。”

  “彰彬——”方灿还想阻止,但嗓子还哑着,光是挤出这两个字都有点吃力。

  徐彰彬的外表又壮又凶的,光看这副体格子,就能把人都堵在走廊里不敢吭声。他们学校不少人都怕他,背地里选他做校霸。平时为了面子,他不少装出一副校霸模样。但方灿知道其实徐彰彬平时还会喂流浪猫,内心比谁都柔软且有担当,就像现在这样。

  徐彰彬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总要搞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不走远稍微探探就回来了。你们在这等我。”

  韩知城点了点头,他知道徐彰彬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而且现在这种情况,确实需要有人去探探路。方灿靠在韩知城的肩上,目光落在徐彰彬的背影上,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明明自己才是大哥,本该是那个挡在弟弟们身前的人,可彰彬就这么自然地走到了前面,替他去探索那片未知。

  被弟弟护在身后的感觉,其实一点都不轻松。脑海里突然蹦出那句网络热梗:“不再依赖哥哥算长大吗?算哥哥没用。”方灿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该如何咽下这份“没用”的失落,大概是所有当哥哥的人,都要学习的一课吧。

  徐彰彬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校门外迈去。这一次,他没有受到任何阻碍,顺利跨出了校门。然而,当他真正踏出门外的那一刻,整个人却愣在了原地。

  一开始徐彰彬还习惯性地往对面看,那个方向应该是街道,有路灯,有他们常去的那家网吧的大招牌,门口永远停着几辆外卖电动车。隔壁应该是一家便利店,暖黄色的灯光,货架摆得满满当当,韩知城每次进去都要挑半天买什么好吃的。

  到现在什么都没有。路灯没了,街道没了,对面那排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的店面,连个影子都不剩。就连地面只有他脚底下这一小块区域,再往外半米,就是一片黑暗的虚无。

  徐彰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到方灿身上,视线死死盯在那个项圈上。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念头瞬间窜了上来:既然外面什么都没有……那方灿脖子上的项圈,到底在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