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山深谷背风洞,留居第十日。
春阳斜进洞口,黄精苦味混着松柴烟,王俊凯坐石榻边小杌上,秋香色圆领袍外罩那件玄黑大氅,王源常穿的,腕上蝶痕露着,掌心轻轻覆在小腹,沈老说两月余滑脉,娃安静时像片雪压在肚里,可他心口比腹里更闹。
洞中央,阿禾盘腿晒黄精,拽雪客(王源)玄紫常服袖口:“雪客哥,这九蒸九晒方子你昨儿还说记得——雪客哥?”
雪客坐石墩,眉骨淡疤,眸色沉静像未化雪,他捏块黄精,没应阿禾,余光越过她肩,落在石榻边那道秋香袍角上。
王俊凯低头,指尖无意识摩挲腕上蝶痕,又轻轻摸腹,耳根淡红,攥紧秋香袍袖口。
雪客看见他攥袖口,看见他低头摸腹的委屈样,指节把黄精捏成粉,别人夫人, 这念头在沉静眼底压着,可身体先动——那夜王俊凯扑他怀里,他臂弯收得比接刀稳,王俊凯晕,他接得准,王俊凯呕,他递茶先尝温,王俊凯夜咳,他醒三回,如今白日,阿禾拽他袖,他由她拽,阿禾递帕,他接了先看阿禾一眼才擦,不是容她,是后脑伤重,醒时理不清“可近”与“不可近”,只本能把秋香袍归“不敢碰”,把阿禾归“不必躲”。
王俊凯看不见这层,他只看见:王源(雪客)由阿禾近,却蹲自己面前碰腕时补一句“我不该碰你腕”。
秋香袍人垂眸,鼻尖一酸,声轻:“…嗯,你是雪客哥,不认得我,去吧。”
雪客起身退两步,余光还黏他颈侧,转身回石墩,黄精粉从指缝漏进筐。
王俊凯靠石壁,把玄黑大氅往腹上拉,像替娃挡风,也替自己挡那道余光,长史在洞角低声和沈老说话,亲兵统领低头拨火不敢看王妃,阿禾笑嚷“黄精翻不翻”,雪客:“翻”
可雪客手边,那枚靛青荷包,王俊凯前儿系回他腰,他又摘放榻边,方才捂进玄紫内衬,这会儿掏出搁石墩,露着线头三根,“源”字拙绣,他没再看荷包,只把苍玉带扣往腰后转了转,像藏私。
王俊凯抬眼时,正撞见雪客搁荷包的动作,他误解成“东西还我了,归别人了”,睫毛一颤,捂腹的掌心更紧,娃顶一下,委屈得肩线缩起来。
雪客余光扫到他肩缩,喉头滚半句“好乖”压回去,改起身走过来,解了玄紫常服外襟披王俊凯肩:“洞风,你…娃怕凉。”
王俊凯抬头,眸子湿着:“王源,你别管我,去陪阿禾。”
雪客顿三息,哑声:“她翻黄精,我管你。”2
这醋味都快漫出洞啦
他指尖碰大氅领口,颤了一下,像碰不得又舍不得收,转身走回石墩坐远半尺,没挨阿禾。
阿禾没察觉俩人之间那点气,只笑:“雪客哥魂飘秋香袍那啦!”
雪客不答,垂眸攥膝上黄精粉,荷包在石墩边,玉佩在腰,双玉并排差一枚,王俊凯袖里那枚没掏。
王俊凯低头,摸腹,泪无声砸在秋香袍袖口,他想:王源失记,由阿禾近,蹲我面前碰腕,荷包摘回石墩——是移情了,可那夜接晕,递茶,问娃动没,又像身子没忘,他分不清,只当王源身子惯他,心却偏了阿禾。
雪客想:他委屈,我余光偷看,可他是别人王妃,阿禾先到伴我,我由她拽袖不是容她是理不清,荷包绣“源”,他系回我腰我又摘下,不是还他是怕阿禾瞧见“源”字问出口——我答不出。
俩人隔洞,一个误读移情,一个压着占有欲装陌生。
阿禾笑,黄精翻筐。
沈老捋须,对长史低声:“这雪客后脑伤重,可臂弯比醒时稳百倍,王妃呕他递茶,王妃走道他扶腰,王妃夜咳他醒三回——身子认主,名份不认,王妃误以为他移情,是没瞧见他余光里那丝占有的暗光。”
长史叹:“王妃前儿误诊一场,这回真孕,偏遇王爷失记由旁人近。”
洞外融雪声轻,王俊凯把大氅裹紧,秋香袍角露在玄黑外,腕上蝶痕贴大氅边,雪客在石墩上,玄紫常服内衬敞着,荷包搁石墩,玉佩在腰。
俩人谁都没先开口,可雪客余光第三次扫过王俊凯颈侧时,指尖无意识把荷包又攥回掌心,塞进玄紫内衬贴胸。
王俊凯看见那一下,睫毛垂平,轻声自语《只自己听见》:“王源,你荷包贴胸,却不认我,阿禾拽你袖,你由着,我摸腹委屈,你披衣说娃怕凉——你身子认得,心不认,我便等下山,教你重认“王俊凯”三字,若你先认阿禾当伴,我便只教你认娃。”
雪客听见“王源”二字,喉结动半下,没应。
阿禾嚷:“雪客哥!黄精翻不翻!”
雪客:“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