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西隅,林家后院。
暮秋的寒风卷着枯叶,扫过破败的练武场,卷起一地萧瑟。
少年林宸赤着上身,单薄的脊背布满密密麻麻的鞭痕,新旧伤痕交错,狰狞可怖。他双手死死攥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身斑驳,连最基础的劈斩都难以聚力。
“废物就是废物!三年引气,连一品武道根基都筑不稳,白白占着林家嫡系的名额!”
尖锐的呵斥声落下,一名锦衣少年负手而立,眉眼骄横,正是林家三房的天才子弟林浩。他身后跟着数名仆从,个个面带讥讽,目光肆意打量着狼狈不堪的林宸。
林宸牙关紧咬,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骨骼深处传来阵阵酸涩的痛感。
他是林家上代家主的嫡孙,父亲曾是青阳城数一数二的武道高手,十年前闯荡深山秘境离奇陨落,母亲郁郁而终。自此,偌大林家,再无一人庇护他。
原本的天之骄子,一夜之间沦为无人问津的弃子。
更致命的是,三年前他意外经脉受损,丹田凝气溃散,从此修行寸步难进。青阳城武道分九品,一品入门,九品巅峰,无数子弟十五岁便可踏入三品,可他十七岁,依旧停留在不入流的境地。
“我林家养你三年,耗费无数丹药资源,你却连半点回报都没有。”林浩上前一步,一脚踹在林宸握剑的手背。
哐当!
锈铁剑脱手落地,砸在青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宸手掌发麻,五指瞬间充血通红,他猛地抬头,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隐忍的怒火:“林浩,得饶人处且饶人!”
“饶人?”林浩嗤笑出声,俯身捏住林宸的下巴,语气极尽嘲讽,“你也配跟我讲规矩?三日后的宗族大比,所有嫡系子弟必须参战。以你这废柴修为,上场便是丢人现眼,我看,你不如直接自废武道,滚出林家!”
周围仆从哄堂大笑,戏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林宸身上。
这些年,欺凌、羞辱、磋磨,早已成了他的日常。旁支子弟肆意踩低他,长老们漠视他,就连族中杂役,都敢对他颐指气使。
只因为,他废了。
只因为,他无依无靠。
林宸胸腔气血翻涌,一口腥甜险些喷涌而出。他死死盯着林浩,记住了这张嚣张跋扈的脸。十年前父亲在世时,林浩不过是个跟在他身后摇尾乞怜的蝼蚁,世事凉薄,莫过于此。
“怎么?还不服气?”林浩眼中寒光一闪,抬手就要再次挥鞭。
“够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骤然传来。
白发老者拄着拐杖缓步走来,是林家为数不多还愿意照看林宸的外堂长老林伯。他看着满身伤痕的少年,眼中满是怜惜,沉声说道:“宗族规矩,禁止私斗!林浩,速速退去!”
林浩面露不甘,却不敢违抗长老之命,狠狠瞪了林宸一眼:“算你走运!三日大比,我亲手废了你!”
说完,带着一众仆从扬长而去。
练武场重归寂静,只剩呼啸的风声。
林伯叹了口气,弯腰捡起那柄锈铁剑,递给林宸:“孩子,委屈你了。只是你经脉破碎,此生武道无望,不如就此放弃,安稳做个普通人,至少能保全性命。”
青阳城宗族大比极为残酷,败者重伤废功乃是常态,以林宸的修为,上场必死无疑。
林宸接过铁剑,粗糙的掌心紧紧贴合着冰冷的剑身,指节泛白。他抬头望向天际流云,眼神无比坚定:“林伯,我不甘心!我父亲纵横青阳,一生磊落,我绝不能让他的儿子,做一辈子任人欺凌的废物!”
十年隐忍,三年屈辱,积压的不甘早已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就在这时,掌心的锈铁剑突然微微发烫。
一丝微不可察的青色流光,顺着他的掌心伤口,悄然钻入体内,汇入破碎的丹田之中。
林宸浑身一震,只觉得干涸死寂的丹田,骤然泛起一丝微弱的生机,堵塞破碎的经脉,竟有了一丝丝疏通的迹象。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手中的锈铁剑。
这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十年以来平平无奇,无人在意,难道……这柄废剑,藏着惊天秘密?
寒风烈烈,少年紧握铁剑,眼底燃起沉寂三年的烈焰。
三日之后的宗族大比,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废物。
属于他的逆袭,自此,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