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的混乱最终被赶来的级长强行平息。
那名混血新生被同伴搀扶着离开,全程浑身酸软、魔力紊乱,就医后也查不出任何魔法损伤,只能归为情绪过激导致的魔力透支。
整件事轻飘飘揭过,没有任何人把疑点落到伊索尔德身上。
谁会怀疑那个性子安静、待人温和、永远低眉顺眼的沃克?
只有斯内普,在傍晚收集各班异动报告时,盯着那行奇怪的突发状况记录,指尖缓缓摩挲着羊皮纸,眼底沉满了审视。
他见过太多黑魔法反噬,太熟悉这种无痕魔力紊乱的症状。
当晚的晚课是黑魔法防御术。
卢平教授站在讲台前,神色温和,一如既往地秉持着仁慈、包容的授课风格,耐心讲解着低级黑魔法的抵御方式,反复强调克制、善意、宽恕。
台下大半学生听得认真,下意识认同这套光明的说辞。
后排角落,伊索尔德和德拉科并肩坐着,全程漠然无感。
德拉科单手撑着侧脸,姿态散漫阴鸷,目光轻蔑扫过讲台。他从不相信抵御黑魔法最好的方式是包容退让,真正的自保,是以更狠的黑暗碾压压制。
伊索尔德摊开课本,指尖落在书页的黑魔法图示上,烟灰瞳孔淡淡放空。
课本上记载的所谓禁忌、邪恶咒语,对普通巫师是洪水猛兽,于沃克家族而言,只是基础。
卢平讲课途中,目光数次不自觉落在两人身上。
他能清晰感知到德拉科身上暴戾张扬的黑暗潜质,更能察觉伊索尔德那层完美伪装下,深不见底、异常诡异的魔力底色。
前者是外露的锋芒恶气,后者是藏于骨血的阴冷腐朽。
课程过半,卢平停下讲解,顺势抛出问题。
“如果对手使用恶意黑魔法偷袭,且毫无收手之意,应当如何处置?”
赫敏立刻举手,条理清晰作答:“优先防御、挣脱控制、寻求师长帮助,杜绝主动反击伤人,坚守巫师底线。”
标准答案,标准的光明思维。
卢平微微点头,随即看向后排。
“马尔福,沃克,你们来说说。”
全班视线瞬间齐刷刷往后排落来。
德拉科直起身,眉眼冷戾,毫无避讳。
“底线是弱者的枷锁。对手动恶,便加倍奉还,彻底废其魔力,断其根基,永绝后患。”
语气直白、狠绝、没有半分余地。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觉得他过于残忍、心胸狭隘。
卢平神色微沉,没有评判对错,转而看向一旁沉默的伊索尔德。
“沃克同学,你的看法?”
众人眼里,他一定会给出温和中立的答案,中和马尔福的偏激。
伊索尔德抬眸,面色清淡温顺,声音平稳好听,字字却藏彻骨冷血。
“弱者没有挑衅的资格。既然敢出手,就要承担被抹杀的代价。防御多余,最优解是无声根除,不留痕迹,不惹麻烦。”
没有宽恕,没有底线,没有分寸。
比起德拉科直白的暴戾,他的阴狠更让人背脊发寒。
卢平彻底敛了温和笑意,心底生出真切的忌惮。
这两个学生,一个张扬嗜恶,一个隐忍藏毒,三观彻底背离光明秩序,毫无向善的可能。
整堂课余下时间,卢平刻意多番试探,劝导二人正视善恶、摒弃极端。
句句规劝,句句光明。
两人左耳进右耳出,全然不屑。
德拉科不耐至极,桌下指尖死死扣住伊索尔德的手腕,偏执占有欲泛滥。他厌恶所有人的说教,厌恶所有人妄图改变他们的秩序。
伊索尔德任由他扣着,温顺侧脸对着讲台,桌下指尖却轻轻蹭过德拉科指节,无声安抚。
不是认同光明,只是懒得在课堂生事,耽误他们私下的黑魔法修炼。
下课铃一响,卢平叫住两人。
“你们两位留一下。”
全班学生快速收拾书本离开,教室很快空旷。
卢平站在讲台前,目光沉沉看着他们。
“我能感知到你们体内浓郁的黑暗魔力。沉溺禁忌、信奉强权,最终只会走向毁灭。霍格沃茨给你们改过向善的机会——”
话未说完,被德拉科冷声打断。
“不需要。”
他抬眼,嚣张又冷硬。
“光明救赎,留给废物就够了。我们不需要。”
伊索尔德站在他身侧,微微垂眸,语气温顺,态度却无比坚定。
“教授,我们没有错。只是选择了更强大的力量。”
在他的认知里,黑暗从不是歧途,是魔法最本源、最纯粹的力量。所谓向善,只是弱者无法掌控黑暗,自我宽慰的借口。
卢平看着两人全然无救的偏执冷漠,心底轻叹,彻底放弃劝导。
他看得明白,这两个孩子,早已根深蒂固,无从洗白。
两人不再多留,转身并肩走出教室。
长廊晚风穿堂而过,吹起两人的校服袍角。
“啰嗦得令人恶心。”德拉科脸色阴鸷,指尖依旧攥着伊索尔德的手腕,不肯松开,“所有人都想驯化我们,想让我们和那群蝼蚁一样,虚伪向善。”
伊索尔德侧头看他,眼底只剩对德拉科的纵容与臣服。
“不用理会。世人愚昧,不必较真。”
全世界都盼着他们回头、向善、归于正途。
唯独他们彼此清楚,他们本就生于黑暗,忠于黑暗,甘愿沉沦,永不悔改。
所有规劝、所有光明、所有正义,在他们双向绑定的罪孽与偏执面前,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