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的小插曲

下午的第二节课是体育课。

下课铃一响，全班同学闹哄哄往操场集合。九月的太阳依旧很晒，明晃晃挂在天上，晒得地面都发烫，空气中飘着操场草坪和塑胶跑道的味道。

大家在操场边上排好队伍，体育老师站在队伍前面，拍了拍手，宣布今天的内容。先是绕操场慢跑两圈热身，之后自由活动，可以打球，也可以随便休息。

中原中也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里面只剩白色短袖。蓬松的橙色卷发被热风吹得有些凌乱，他抬手随意扒拉了两下。运动是他很擅长的事情，站在队伍里腰背挺得笔直，神色淡淡的。

太宰治就站在他旁边。别人都已经做好热身的准备，唯独他一副懒洋洋提不起精神的样子，松松垮垮站着，几乎是半靠在旁边的同学身上，一副能少动就少动的模样。

慢跑的哨声吹响，所有人开始沿着跑道跑动。

中也步子轻快，跑得不慌不忙，呼吸平稳。太宰跟在他身侧不远的地方，跑的慢吞吞，时不时还侧过头往中也这边瞟。

“蛞蝓，体力倒是挺好。”太宰一边跑，一边开口。

中也懒得搭理他，目视前方，只管往前迈步。

“怎么不说话？跑累到说不出话了？”太宰还在不停搭话。

“闭嘴，好好跑你的步，青花鱼。”中也眉头都没皱，简短怼回去。

两圈跑完，大家陆续停下脚步，不少男生直接冲向篮球场，吵吵嚷嚷准备打球。女生大多躲到看台的阴影底下乘凉休息。

中也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薄汗，打算去器材室拿个排球玩一会儿。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的脚步声跟了上来。

太宰跟了过来，额角也渗出一点细汗，黑发被汗水微微打湿，贴在额头。

“你又跟着我干什么？”中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没地方去，到处逛逛而已。”太宰双手插在裤子口袋，一脸无所谓。

“操场这么大，去哪不行，非要跟在我身后。”中也翻了个白眼，转身继续往器材室走。

太宰还是不紧不慢跟在后边。

器材室的门半掩着，里面堆放着篮球、排球、跳绳一大堆体育用具。中也走进去，弯腰在架子上翻找排球。

太宰靠在门框边上，就看着他在里面翻来翻去。

“我说蛞蝓，要不要一起去打篮球？”

“不要。”中也头也不回，“跟你打球只会被你各种捣乱。”

太宰低低笑了一声。

中也终于摸到排球的把手，伸手用力往外一拽。没想到排球堆得有点挤，他这一拉，架子上另外一个篮球跟着滚了下来，直直朝着他的头顶砸过来。

中也眼睛一睁，已经来不及躲闪。

旁边的太宰见状，立刻迈步上前，伸手一把挡开落下来的篮球。篮球撞在他的胳膊上，“咚”的一声闷响，然后弹到地面，咕噜咕噜滚远了。

中也愣在原地。

刚刚那一瞬间，篮球距离他的头顶就只剩一点点距离。

“啧，毛手毛脚的蛞蝓。”太宰收回胳膊，轻轻揉了揉被撞到的小臂，语气照旧带着调侃。

阳光从器材室的窗户斜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束里面飘来飘去。

中原中也看着他，心里又一次泛起一点微妙的感觉。又是这样，每一次自己遇到小麻烦的时候，偏偏都是这个整天捉弄自己的青花鱼出手。

“……谢了。”中也的声音压得很低，有点别扭，视线飘向地面，不太好意思直视太宰的眼睛。

这句道谢，说得十分勉强。

太宰倒是觉得新奇，挑了挑眉毛，往前凑近一步。

“哦？蛞蝓居然会跟我说谢谢？真是难得。”

中也一听这话，刚刚那点感激瞬间消散大半，抬眼狠狠瞪他：“不想听就算了！”

说着他抱起排球，转身就要走出器材室。

谁知道出门的时候，门槛绊了他一下。中也脚步踉跄，身体往前一晃。

太宰反应很快，伸手扶了一把他的胳膊，把人稳稳拉住，才没有让他摔出去。

排球从怀里滑出去，滚落到外面的草地上。

这下，中也整张脸都有点发烫。连续两次被太宰帮到，还是在体育课这种众人随处可见的地方。他连忙挣开太宰的手，站直身子。

“我自己站得住。”

“好好好，我们厉害的蛞蝓当然站得住。”太宰收回手，笑意藏不住。

看台那边有不少同学注意到这边，有几个人好奇的朝他们这边望过来。

中也不想被围观，快步走出去捡起地上的排球。

“你别再跟过来了。”中也回头警告他。

“可是自由活动时间，操场又不是你的地盘。”太宰慢悠悠跟上来。

中原中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抱着排球走到一处空旷的草坪，自己对着地面垫球。

排球在他手上一上一下弹动。

太宰就坐到不远处的台阶上面，手肘撑在膝盖上，就安安静静看着他玩。没有上前捣乱，也没有再开口说那些欠揍的话。

风吹过操场边上的大树，树叶哗哗作响。

中也一边垫球，余光总是不自觉扫向台阶上那个黑发少年。

太宰坐在阴影里，脸上没了平时玩笑的笑容，眼神淡淡的，望着远方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副模样，和平常爱捉弄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中也心里暗自纳闷，这个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明明嘴巴坏得要命，总拿外号嘲讽自己，可关键时刻，又会出手帮自己。

他一分神，手上力道没把控好，排球直接飞了出去，朝着太宰的方向砸过去。

太宰抬手，轻轻松松接住飞过来的排球。

他把球抱在怀里，看向愣住的中也，嘴角又勾起熟悉的坏笑。

“蛞蝓，这是特意把球送给我吗？”

中也回神，脸颊微微一热，快步走过去想要抢回排球。

“还给我！”

两个人在草坪上一来一回拉扯争抢排球，午后的操场上，吵吵闹闹的声音混着远处男生打球的呼喊声，融进温热的晚风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