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晚风缱绻，温柔序章

空旷的会议厅，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繁华的天际线。

午后的日光透过巨大的玻璃，柔柔铺洒进来，落在两人肩头，将周遭的一切都染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那句“我早就心动了”轻轻落下之后，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沈砚辞漆黑深邃的眼眸牢牢锁着她，里面翻涌着克制许久的情绪，惊喜，珍视，还有藏不住的欢喜。

方才还一直刻意隐忍，害怕惊扰到刚刚走出伤痛的她，做好了长久等待的准备，却没有想到，这份心意，原来从来都不是单向。

他微微俯身，距离拉近，清浅冷冽的雪松气息笼罩住林晚星。

“晚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上下级的身份横在中间，还有她刚刚从一段破碎的感情挣脱出来，他无数次劝自己后退一步，保持分寸。

林晚星睫毛轻轻颤动，耳尖泛开淡淡的绯红，却没有躲闪他的目光。过往的伤害依旧刻在心底，但眼前这个人给足了她安全感。

“我很清楚。”她的声音不高，却格外坚定，“不是因为感激你的庇护，也不是经历风波之后的一时依赖。是一点点，慢慢滋生出来的喜欢。”

从面试那场大雨，到无数个加班深夜的默默关照，评审会上不顾一切的挺身而出。不是救赎带来的错觉，是她真切地，看见了沈砚辞本身。

沈砚辞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来，犹豫片刻，指尖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温热宽厚，稳稳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那我们慢慢来。”他没有急切地索要拥抱或是更进一步，尊重她所有的边界，“不用逼迫自己立刻进入一段关系，我们可以先从靠近彼此开始。工作上，我依旧是你的上司，私下里，我想做可以依靠你的人。”

他不愿让旁人拿感情做话柄，不想让好不容易站稳脚跟的林晚星，再被贴上靠恋爱获得资源的标签。职场的分寸，他会守好。

林晚星轻轻“嗯”了一声，手心被他握着，心底一片安稳妥帖。

桌上的手机叮咚响了两声，打破这份缱绻。

是法务部发来的消息，江浩宇已经正式移交派出所，寻衅滋事、诽谤恐吓多项证据全部提交，警方已经立案受理。另外，他准备发布的那篇匿名造谣帖，也被技术组全程拦截，没有流到外网半分。

所有来自过去的刺，尽数被挡在了外面。

林晚星点开消息扫过，积压许久的一块大石，彻底落地。那个纠缠她许久的噩梦，终于要画上句号。

“江浩宇那边……有结果了。”她把手机转向沈砚辞。

沈砚辞扫了一眼消息，眸底掠过一丝淡冷：“交给法务和警方处理，后续所有流程会同步给你，你不用再接触他，也不用再参与对峙。”

所有糟心事，不必再由她亲自面对。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沈砚辞的助理。

“沈总，合作方的代表已经在会客室等候，需要您过去对接后续项目落地细节。”

公事找上门，将暧昧的氛围暂时拉回现实。

沈砚辞松开手，指尖却不舍得似的轻轻擦过她的指节。

“我先去处理工作。”他看向林晚星，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晚上下班，我送你回去。”

“好。”林晚星点头，唇角压不住上扬的弧度。

沈砚辞转身迈步离开会议厅，黑色西装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偌大房间只剩下林晚星一人，她抬手轻轻按住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砰砰跳动。

一场惊心动魄的评审风波落幕，事业如愿向前，藏了许久的心事，也终于有了回响。

她收拾好桌上的方案文件，抱着厚厚的资料走出会议厅。

回到办公区，整个部门的同事看她的眼神全然变了。不再有试探、猜忌，只剩下敬佩与善意。

刚刚评审会上发生的一切，早已在公司内部悄悄传开。

见到她回来，同组的前辈笑着凑过来：“晚星，恭喜项目立项！今天真的太惊险了，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后续项目攻坚组的工作，接下来就要辛苦你了。”

“我会好好做好分内的工作。”林晚星浅浅笑答。

她心里很明白，就算两人互相动心，在职场之中，她依旧要用实力证明自己，不能让这份感情，成为别人日后可以诟病的软肋。1

接下来一下午，整个办公区都沉浸在忙碌之中。

城东创投项目正式立项，一大堆测算、尽调、对接工作蜂拥而来。林晚星埋首工位，投入繁杂的工作，一份份核对报表，整理调研资料。

投入工作的时候，心底那份悸动就安安静静待在角落，偶尔抬头，远远望向总裁办公室的方向，透过磨砂玻璃，隐约能看见男人伏案工作的身影。

偶尔视线相撞，隔着长长的办公区，会交换一个极淡，只有彼此懂得眼神。不张扬，不高调，小心翼翼守护这份刚刚萌芽的情愫。

夕阳西沉，落日把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染成温柔的橘金色。

下班时间到，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区的人渐渐稀少。

林晚星把最后一份整理完毕的项目文档上传到共享盘，关掉电脑。刚背起包，手机弹出沈砚辞的消息。

【我在大厦地下车库B2层，电梯出来左转。】

她回复收到，深呼吸，乘上电梯去往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灯光偏冷，空旷安静，车流稀少。

远远就看见那辆黑色的轿车，车灯柔和地亮着。沈砚辞站在车旁，褪去了白天职场上凌厉的压迫感，外套搭在臂弯，只穿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

看见她走来，他拉开副驾车门。

“上车。”

林晚星弯腰坐进车内，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汇入晚高峰川流不息的车流。

车窗半降，傍晚微凉的晚风涌进来，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霓虹流光掠过车窗，在两人脸上一晃而过。

车厢里没有太多的话语，却丝毫不觉得尴尬，是松弛舒服的安静。

车子没有直接开往她居住的公寓。

“绕一点路。”沈砚辞目视前方，轻声开口，“想带你看看江边的夜景。”

车子调转方向，驶向滨江大道。

江边步道灯火绵延，江面泛着粼粼波光，远处江桥灯带璀璨。

沈砚辞把车停在江边路边，熄了火。

夜色温柔，江水缓缓流动。

“这一段时间，辛苦你了。”他侧过头看向她，夜色柔和了他棱角分明的眉眼，“过去那些糟糕的人和事，以后都不会再来打扰你。”

林晚星望向窗外滔滔江水，轻轻点头：“其实我也有过害怕，害怕永远逃不出过去的泥潭。”

“但你走出来了。”沈砚辞声音很轻，“靠你自己，我只是刚好站在了你的身边。”

他不会把所有功劳归于自己，清清楚楚看见她的坚韧与挣扎。

林晚星转头看向他，昏黄的路灯落进他深邃眼眸。

“沈砚辞，那我们之后……”她顿了顿，轻声发问，“在公司，我们要怎么相处？”

这是她心底真实的顾虑，办公室恋情，本就充满非议，更何况两人还是上下级。

沈砚辞早已经思虑周全。

“工作上，一切照旧。项目考核，绩效评定，我不会给你任何特殊优待，所有评判标准和所有人一模一样。”他认真说道，“我不会利用职权给你开绿灯，也不会在公开场合流露私情。等后续项目告一段落，如果需要，我可以申请把你的项目对接交由其他总监接手，避嫌。”

他不愿她再承受一丝一毫“靠关系”的非议。

林晚星听完，心头一松。这正是她想要的状态。事业是她千辛万苦挣来的，她不想因为爱情蒙上污点。

“我明白。”

夜色之下，沈砚辞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江边晚风拂过车窗，江水滔滔向远方流淌。

过往的泥泞已经远远被甩在身后，属于林晚星的新生，事业与爱意，刚刚拉开温柔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