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试点边境堡垒，风沙卷过灰褐色的石砌城墙。

开阔的校场之上，百余名女子列队而立。一部分是辗转归来的莱瑟亚本土女子，饱尝过流离之苦，眼神坚韧；另一部分是依照盟约前来的域外女战士，身姿矫健，身上还带着旷野风霜的气息。铠甲、短刃整齐配在身上，空气中弥漫着铁器与尘土的味道。

堡垒的军府阁楼内，隔着一层磨砂窗，可以看见数名莱瑟亚少年官吏正在伏案。清一色清秀正太，官袍下摆落下，露出来的腿裹着或是黑丝或是白丝，腿环箍在肉肉的大腿上。他们不会参与上阵操练，负责记录操练进度、整理契约文书。莱恩并未亲自前来，还在别院密室处理总调度，只派遣了几名副手到此。

伊黛莉亚站在校场高台，风吹动她的衣摆。

她目光扫过下方参差不齐的队伍。这些女兵来源各不相同，习惯、战法全都不一样，彼此之间还有隔阂，本土归来的女子和域外战士之间，隐隐有着疏离。这是个很令人头疼的事。

“集合。”

她的声音清晰穿透呼啸的风沙。一众女兵迅速收拢队列。

“你们被召集到此，不是为了领取安逸的赏赐。这座堡垒，是莱瑟亚的第一道屏障。邻国的兵马就在不远处的边境，往后，是由你们挡在国土之前。”伊黛莉亚缓缓开口，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本土归来之人，你们为故土而战；域外而来的战士，盟约已经写明，你们换取酬劳与庇护，便要恪守职责。在这里，不分出身，只论军纪与实力。”

台下有人小声窃窃私语，有人面露不服，域外几名善战的战士并不全然信服这位来自异乡的女子。

伊黛莉亚也不多废话，直接下场。

接下来的训练正式开始。

基础列队、铠甲穿戴、兵刃招式、小队协同防守轮番展开。伊黛莉亚亲自示范格斗技巧，纠正她们混乱的招式。有的人刀法凌厉却不懂配合，单打强悍，组队便漏洞百出；有的人身手偏弱，仅仅只能勉强握持兵器。

烈日缓缓爬升，风沙一阵阵扑打在校场。汗水浸透女兵们的衣衫，不断有人体力透支，大口喘息。

阁楼窗口，几名少年官吏倚在窗边向下观望。白丝黑丝在窗沿下若隐若现，腿环随着站姿微微晃动。他们手中握着炭笔，仔细记下队伍的状态，哪些人天赋出众，哪些人短板明显，全部登记在羊皮卷宗之上。偶尔有少年的视线，也会落在校场之中训练的女兵身上，小声交流记录，却绝不踏入场内的武训区域。

训练中途短暂休憩。女兵们分散开来饮水擦汗，三三两两闲谈。

伊黛莉亚站在高台边缘稍作喘息，视线不经意飘向阁楼那几道少年身影。

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悸动，那些精致纤细的身形，丝料与金属腿环的搭配，依旧很抓人眼球。正在伊黛莉亚犯花痴，欣赏美景时，一名性格桀骜的域外女战士走上前来，手中握着一柄短弯刀，目光带着几分挑衅：“听闻异乡行者本领过人。不知，可否赐教一二？”

校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女兵的目光全都聚拢过来。伊黛莉亚挑眉，接过递来的训练用钝刃。

“也好。正好让你们看清，何为战场克制。”

风沙扬起，两道身影在校场中央交手。没有下死手，纯粹是招式的切磋。刀刃碰撞发出沉闷的锵锵声响。几番回合过后，伊黛莉亚巧劲卸开对方攻势，钝刃轻轻抵在对方肩甲。

“单兵勇武远远不够。”她收招后退，声音传遍全场，“边境作战，靠的不是一人之勇。法阵支援、情报传递、小队配合，才是你们活下去、守住堡垒的根本。”

落败的女战士垂了垂刀刃，低头心悦诚服。

夕阳慢慢垂落，一天的操练接近尾声。

伊黛莉亚安排好晚间值守、巡防任务。阁楼的少年官吏整理完今日全部训练卷宗，会通过传信，把今天校场的全部情况，送回别院密室交给莱恩审阅。

厚重暮色笼罩堡垒，远处的边境山林一片沉沉暗影，危机依旧潜伏在看不见的地方。这支新生的女子军队，正一步一步，艰难地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