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

第二天早上补完空镜之后，节目组正式收工。

工作人员在民宿门口跟他们道别，导演握着马嘉祺的手说“合作愉快”，又跟宋亚轩说“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宋亚轩点头应着，心里在想“下次”是什么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马嘉祺，那个人也在看他，目光碰了一下就分开了。

去机场的路上，车窗外的风景从山慢慢变回城市。宋亚轩靠着车窗，看着那些三角梅和湖水一点点从视野里退出去，变成建筑和车流。

“走了。”他说。

“嗯。”

“下次什么时候还能来？”

“看机会。”

宋亚轩把额头抵在车窗上，玻璃凉凉的，震动着，带着路上的颠簸。他闭了一会儿眼，忽然感觉到旁边的人伸手过来，把他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两个人中间的扶手箱上。没有握着，只是并排放着，小指挨着小指。

宋亚轩没有睁开眼，也没有收回手。

飞机落地北京的时候是傍晚。出航站楼的时候冷风迎面扑过来，宋亚轩缩了一下脖子。北京比云南冷多了，好像才走了三天，秋天就深了一截。路边的银杏叶已经落得差不多了，枝干光秃秃地伸向灰蓝色的天空。

上了车之后两个人各自靠着车窗，没怎么说话。宋亚轩闭着眼，感觉飞机上的耳鸣还没完全消掉，耳朵里闷闷的。旁边的马嘉祺大概也累了，靠着椅背闭着眼，呼吸平稳。

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推开门，房间里还是走之前的样子——被子叠着，窗帘拉着，空气里有一点几天没住人的闷味。宋亚轩把包扔在床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房间里的闷味被冲散了一些。

马嘉祺把两个人的行李简单归置了一下，又去厨房烧了壶热水。出来的时候递了一杯给宋亚轩，自己端着一杯站在窗边。

“回家了。”宋亚轩接过水说了一句。

“嗯。”

“云南像做了一场梦。”

马嘉祺喝了一口水，看着窗外北京的夜景。楼下的路灯亮着，路上车流不息，和云南安静空旷的湖边完全是两个世界。

“马嘉祺。”

“嗯。”

“你更喜欢哪边？”

马嘉祺想了想：“都好。”

“非要选一个呢？”

“选你在的那边。”

宋亚轩低头喝了一口水，没有接话。水是热的，从喉咙滑下去，暖了一路。他把杯子放在窗台上，靠着窗框站着。外面的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在脸上凉凉的。

马嘉祺站在他旁边，手还端着杯子，低头看了一眼他搭在窗台上的手。手绳还系在手腕上，蓝色的细绳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一些。

“你手绳没摘。”宋亚轩说。

“你也没让我摘。”

“那你洗澡的时候也没摘？”

“没摘。”

宋亚轩伸手碰了一下他手腕上的那条绳子，指尖从绳结上划过，碰到那颗小银珠。马嘉祺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没有收回去。

“戴一辈子？”宋亚轩问。

马嘉祺偏头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你买的时候是这么想的？”

宋亚轩收回手，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的风还在吹，把窗帘掀起一角又放下。房间里的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宋亚轩把杯子放下，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马嘉祺正坐在床边看手机，屏幕上是综艺节目组的群聊。宋亚轩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凑过去看了一眼。

“什么时候播？”他问。

“说是下个月。”

“那到时候我们一起看？”

马嘉祺偏头看了他一眼：“在哪儿看？”

“宿舍。”

“行。”

宋亚轩靠回床头，拿过自己的手机翻了一下。消息很多，经纪人的、刘耀文的、还有几条不认识的号码，大概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他翻了翻没回几条，就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风还在吹，偶尔有车从楼下经过，车灯从窗帘缝隙里扫过，在墙上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光。

“马嘉祺。”

“嗯。”

“晚安。”

“晚安。”

宋亚轩关了床头灯，翻了个身面朝墙的方向。黑暗里他听见旁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和三天前一个人在宿舍时的安静完全不同。他闭上眼，觉得这个声音比任何地方都熟悉。

云南很远。但回来了。

而且身边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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