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走后的第一个早上,宋亚轩是被冻醒的。
他翻了个身,发现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踢到了地上。他弯腰把被子拽回来裹在身上,蜷成一团,闭着眼赖了一会儿。没有粥的味道从厨房飘过来,没有水杯放在床头的声音,没有人用正常的音量说“七点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
房间里安静得像没有人住过。
洗漱完走到厨房,锅里空着,灶台干干净净。他盯着那口锅看了几秒,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包方便面,烧了水煮了。面煮好之后他端到餐桌上,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桌子前面吃。没有人在对面看手机等粥熟,没有人在他喝汤的时候问“够不够咸”。
吃完面洗了碗,他看了一眼手机。马嘉祺的消息是八点多发来的:“到了。录完节目回来。”
没有多余的字。宋亚轩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一会儿,回了一句“好”,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出了门。
排练室里暖气开着,刘耀文和丁程鑫已经到了。刘耀文看见他进来,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马哥呢?”
“出差了。你不知道?”
“知道,就是习惯了。”
宋亚轩没接话,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热身。一上午的排练他比平时沉默,但动作没出错,走位也没偏。丁程鑫看了他几次,没说什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刘耀文凑过来:“亚轩哥,马哥不在你是不是不太习惯?”
“没有。”
“你今天话比平时少了一半。”
“我平时话很多吗?”
“不少。”
宋亚轩低头扒饭,没再理他。刘耀文识趣地端着餐盘挪到丁程鑫旁边去了。
下午排练结束,宋亚轩回到宿舍。推开门,房间里还是那个样子——马嘉祺的床铺叠得整整齐齐的,窗外的光照进来,照在那张空床上。
他坐在自己的床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打字打了一半,删掉了,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靠着墙坐着发呆。
坐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马嘉祺发来的,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后台休息室的角落,灰色的沙发,旁边放着一瓶水和一盒饭。饭盒盖开着,里面的菜没怎么动。
配文:“录完了。饭吃了一半。”
宋亚轩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回了一句:“不好吃?”
“还行。没你做的好吃。”
宋亚轩笑了一声,打字:“我什么时候给你做过饭?”
“煮过面。”
“那面煮软了。”
“软了也好吃。”
宋亚轩看着屏幕上的字,胸口的某个位置慢慢暖了起来。他靠着墙,打字:“你明天几点录?”
“下午两点。上午在酒店待着。”
“那明天早上别起太早。”
“嗯。”
对面顿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你今天排练怎么样?”
“正常。”
“走位没偏?”
“没有。”
“好。”
宋亚轩盯着那个“好”字看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接。他平时不觉得马嘉祺话少,但隔着屏幕之后,这个人好像更不知道怎么说话了。但每一条消息都在,像是隔着几百公里递过来的一杯温水,简单、稳定、不会断。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
房间里还是很安静。但手机还亮着,屏幕上的对话框还在,那几张照片和对话都还在。
他翻了个身,面朝马嘉祺的床铺。被子和枕头叠得规规矩矩的,床头柜上的杯子倒扣着,一切都和走之前一模一样。他看着那张空床,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今天早上忘记给马嘉祺带糖了。
他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你今天口袋里有没有糖?”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没有。”
“我忘了给你。”
“没事。”
宋亚轩想了想,打字:“那你明天口袋里要有。”
“为什么?”
“我想给你的时候你就有。”
对面没有再回了。过了几秒,屏幕上弹出来一条语音。宋亚轩点开,是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疲惫的哑,背景里有电视的声音,像是酒店房间。
“好。”就一个字。
宋亚轩把那条语音听了两遍,然后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关了灯。
房间里黑了。只有窗户外面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把马嘉祺那张空床的轮廓照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宋亚轩翻了个身,对着墙,闭上眼。
明天还有一天。后天他就回来了。
他想着这件事,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