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一首

宋亚轩病好之后，马嘉祺比以前更烦人了。

倒不是凶，是另一种烦——每天早上一睁眼就收到他发来的消息：“吃药了吗？”“喝水了吗？”“嗓子还疼吗？”一天能发七八条，排练的时候还要凑过来摸摸他额头探体温。

宋亚轩第一次被他摸额头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第三次直接翻了个白眼：“我好了。”

“嗯，我确认一下。”马嘉祺面不改色地收回手。

“你一天确认八次。”

“怕复发。”

宋亚轩瞪着他，但嘴角没绷住。

刘耀文在旁边看得牙酸，凑到丁程鑫耳边说：“丁哥，他俩能不能收敛点？”

丁程鑫头也没抬：“你当没看见就行了。”

“我瞎吗？”

“那就闭眼。”

刘耀文“哼”了一声，抱着手机滚到角落里去了。

下午排练的时候，导演拿了一首歌过来给他们听，说是下一场舞台的备选曲目。旋律轻快，歌词讲的是夏天和初恋，节奏感很强。大家听了一遍，都觉得不错，只有宋亚轩听着听着愣了一会儿。

“怎么了？”马嘉祺在旁边低声问。

“没怎么，”宋亚轩说，“就是觉得这歌……有点眼熟。”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回去的路上，宋亚轩一直没怎么说话。到了宿舍楼下，大家散了各自回屋，他走得很慢，落在队伍最后面。马嘉祺在楼梯口等他，等他走到跟前才开口：“那歌怎么了？”

“你还记得我以前说过，我喜欢一首歌，但是忘了叫什么名字。”

马嘉祺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说的？”

“去年有一次排练完，我跟你提了一嘴，说小时候听过一首歌，只记得副歌的一句调子，怎么都想不起来名字。”宋亚轩看着他，“你觉得像不像今天那首？”

马嘉祺想了想：“你哼给我听听。”

宋亚轩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低声哼了一段旋律。调子不太准，零零碎碎的，但哼到副歌的时候马嘉祺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这首。”

“你确定了？”

“嗯，副歌后面那句转音，跟你之前哼的一模一样。”

宋亚轩盯着他看了两秒：“你记了这么久？”

马嘉祺没回答，推了他后腰一把：“上楼了。”

晚上宋亚轩趴在床上搜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首歌的名字。是好几年前的一首老歌，不算多火，但歌词写得很好，唱的是“夏天会过去，但你不会”。

他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那首歌他找了好几年，因为只记得一小段调子，怎么搜都搜不出来。去年随口跟马嘉祺提了一句，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记住了。

手机震了一下，马嘉祺发来一条消息：“找到了吗？”

“找到了。”

“叫什么？”

宋亚轩发了歌名过去。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听了一下，确实是这首。”

“你也在搜？”

“嗯。”

宋亚轩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很久，打字打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一句：“你记性真好。”

“你的事我都记得。”

宋亚轩把手机扣在胸口，脸埋在枕头里闷笑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来，发了一句：“那你还记得我什么时候说的吗？”

“去年七月十六号。排练完，你坐在练习室地板上说的。”

宋亚轩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回了一句：“你连哪天都记得？”

“嗯。”

宋亚轩放下手机，翻了个身，对着墙壁愣了一下，然后又把手机拿起来，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那你记得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宋亚轩以为他不会回了，准备放下手机睡觉的时候，屏幕亮了一下。

“你猜我记不记得。”

宋亚轩盯着那行字笑了，回了一个“晚安”，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第二天排练的时候，宋亚轩主动跟导演说，那首歌能不能让他和马嘉祺一起唱一段。导演看了一眼歌单，又看了一眼他们两个，点头说行。

宋亚轩转头看了一眼马嘉祺。马嘉祺正看着他，嘴角弯着，梨涡浅浅地陷下去。

“你来真的？”马嘉祺走过去低声问。

“嗯。”

“为什么？”

宋亚轩偏过头看他，笑着说：“因为是你替我找到的。”

马嘉祺看了他两秒，没说话，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揉了一把。

下午合练的时候，两个人的声音搭在一起，意外的合拍。刘耀文在台下听完了整遍，回头跟丁程鑫说：“丁哥，他俩唱这歌怎么感觉比原唱还好听。”

丁程鑫看着台上并肩站着的两个人，说了一句：“因为是真的吧。”

刘耀文愣了一下，没再问了。

收工的时候宋亚轩走在前面，马嘉祺跟在他身后下了楼。出了大楼门，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秋天越来越浓的凉意。宋亚轩缩了缩脖子，下一秒就感觉到一件外套搭在了自己肩上。

他回头，马嘉祺只穿着一件短袖站在风里。

“你自己不冷？”

“你穿着就行。”

宋亚轩看着他，没推回去，把外套裹紧了一点，往前走。马嘉祺跟上来，走在他旁边。

“马嘉祺。”

“嗯？”

“那首歌的歌词，有一句我特别喜欢。”

“哪句？”

宋亚轩停了一下，偏过头看着他。

“夏天会过去，但你不会。”

马嘉祺的脚步顿了一瞬。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两个人之间落了一层暖融融的亮色。他低头笑了一下，伸手把宋亚轩肩上那件外套的领口拢了拢。

“嗯，”他说，“我不会走的。”

宋亚轩往前走了一步，肩膀挨上他的肩膀。两个人并肩走在路灯下面，影子被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风还在吹，秋天已经到了。但宋亚轩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凉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