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河边回来之后,宋亚轩在宿舍躺了一整个下午,脑子里反反复复播放今天早上的画面。
河边、晨光、垂柳、包子铺、长椅、马嘉祺拨他头发的那只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笑了一下。然后又翻回来,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马嘉祺发来的消息。
"睡着了吗?"
宋亚轩打字:"没有。"
"在想什么?"
"在想今天。"
对面顿了几秒,回了一句:"我也是。"
宋亚轩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晚上天台,来不来?"
"来。"
"八点。"
"好。"
宋亚轩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黑,橘红色的晚霞铺了大半边。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心跳快得不像话。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宋亚轩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
客厅里丁程鑫在跟人打电话,看见他出来扫了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讲电话。宋亚轩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丁程鑫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宋亚轩推开通往天台的门时,马嘉祺已经在了。
他靠在栏杆上,背对着楼梯口,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脸。晚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背影在夜色里被路灯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宋亚轩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个拳头的距离。
"看什么?"宋亚轩问。
马嘉祺抬手指了一下天空:"那边,最亮那颗。"
宋亚轩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夜空中确实有一颗很亮的星,稳稳地挂在天幕上,光芒清冷安静。
"那是什么?"
"木星,"马嘉祺说,"今晚天气好,能看到。"
宋亚轩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专门查的?"
"嗯。"马嘉祺回答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查了一下今晚的星象。"
宋亚轩没说话。他转过头,也仰起脸看着那颗星。天台的夜风比傍晚凉了不少,吹在脸上带着一点干爽的秋意。远处的城市灯火铺成一片,星星稀稀落落地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两个人都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马嘉祺开口了:"我以前老是一个人上来。"
"看星星?"
"嗯。"马嘉祺的声音很轻,"排完练回来,大家都睡了,我就自己上来待一会儿。也没什么事,就是站着。"
"想什么?"
马嘉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想以后会不会有人陪我看。"
宋亚轩偏过头看他。夜色里他的侧脸轮廓很柔和,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现在有了。"宋亚轩说。
马嘉祺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安静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浅,但宋亚轩看得很清楚——嘴角的梨涡陷下去一点点,眼睛里映着远处的灯火和头顶的星光。
"嗯,"马嘉祺说,"现在有了。"
宋亚轩往前挪了半步,肩膀贴上他的肩膀。衣服的布料摩擦了一下,然后两个人的温度隔着布料慢慢融在一起。
"马嘉祺。"
"嗯?"
"你那个文件夹,"宋亚轩的声音闷闷的,"还留着吗?"4
这糖也太好嗑了
"留着。"
"以后还写吗?"
马嘉祺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写还是想写的。但以后写的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写的是我想你。以后写的是你在。"
宋亚轩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没说话。风还在吹,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马嘉祺抬手,帮他拢了一下,手指顺势落在了他的耳后,没有收回来。
"冷吗?"马嘉祺问。
"不冷。"
"手。"
宋亚轩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马嘉祺握住了,拢进自己的掌心里。他的手比宋亚轩的大一点点,指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宋亚轩的手指被他一根一根包住,攥得紧紧的,像是在确认什么。
"是不是每天都要来天台?"宋亚轩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
"你想来就来。"
"那你呢?"
"你在我就来。"
宋亚轩抬起头,看着他。夜色里马嘉祺的眼睛很亮,像是把头顶那颗木星的光收进了眼底。他仰着脸,下巴微微抬起来,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踮了一下脚,嘴唇碰上了他的嘴角。
很轻。比上次在天台上轻多了。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马嘉祺愣了一瞬,然后笑了,另一只手抬起来扣住他的后脑勺,把这个吻压得重了一点。宋亚轩闭上眼,感觉到他的睫毛扫过自己的颧骨,痒痒的。
风还在吹,远处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
宋亚轩松开的时候,额头抵着马嘉祺的额头,喘着气笑了一声:"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亲我。"
马嘉祺也笑了:"上次是你先的。"
"这次也是我开始的。"
"嗯,"马嘉祺低头,额头还是抵着他的,鼻尖碰着鼻尖,"那下次我先。"
宋亚轩笑了,把他推开一点,又靠回去。两个人的手还扣在一起,谁都没松。
"明天还来吗?"宋亚轩问。
"来。"马嘉祺说。
"每天都来?"
"每天都来。"
宋亚轩偏过头,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仰着脸看着头顶那颗星。木星还在那儿,亮晶晶的,像是替他们守着这一小片天空。
"骗人是小狗。"宋亚轩说。
"骗人是小狗。"马嘉祺回了一句。
两个人在天台上站了很久。
久到宋亚轩觉得自己的手指和脚跟都凉透了,才被马嘉祺拉着下楼。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关了,走廊里静悄悄的。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卧室,马嘉祺走在前面,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宋亚轩。
"晚安。"他说。
宋亚轩站在自己的床边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马嘉祺。"
"嗯?"
"那颗星星明天还在吗?"
马嘉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在。"
"那明天还看。"
"嗯。"
马嘉祺躺下去之前,在黑暗里又说了一句:"不止明天。以后只要它还在,我就陪你看。"
宋亚轩钻进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一声。
窗外那颗木星还在亮着。他想,以前一个人偷偷看了三年的星星,以后终于不用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