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绪

“好好爱自己，就有人会爱你-《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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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掌心稳稳扣在腰侧的那一刻，世界仿佛骤然静音。

风停了，声歇了，连耳边循环的舞曲节奏，都模糊成一片朦胧的背景音。

温栗整个人僵在半空，前倾的身姿还维持着踉跄的弧度。

距离近得过分。

她能清晰感受到少年掌心的温度，不烫，却极具穿透力，薄薄一层卫衣布料根本挡不住，顺着肌理一路蔓延，烧得她腰侧发麻，连带着心口都一阵阵发颤。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冷淡的气息，干净、疏离，是独属于杨博文的味道。

长长的眼睫垂落，光影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原本淡漠无波的眼底，近看竟藏着细碎的涟漪。

扑通——

心跳骤然失序，疯狂撞着胸腔，一声接着一声，急促又慌乱。

这是从未有过的悸动。

是陌生的、青涩的、连自己都掌控不住的慌乱。

短短两秒的搀扶，却像拉扯了无数个绵长的瞬间，暧昧因子密密麻麻缠满四肢百骸，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温栗耳尖红得彻底，一路蔓延至脖颈，白皙的皮肤透着薄薄一层绯红。

她慌乱抬手抵在他肩头，指尖微微发颤，借力一点点站直身体，飞快往后退开半步，拉开安全距离。

软糯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音，细碎又小声，窘迫得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太丢人了。

练舞走神，脚下打滑，还直直撞进他怀里。

怕是在他眼里，自己又笨又笨拙，麻烦又累赘。

杨博文收回手，指尖不经意轻蜷，悄悄敛去方才残留的柔软触感。

他面上依旧清冷平静，神色淡得像一汪寒水，看不出半分波澜，仿佛方才那场让温栗心跳炸裂的暧昧，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意外。

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没有多余的调侃，没有半分戏谑，温柔克制，分寸得体。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下意识伸手的瞬间，心底那片常年冰封的角落，悄然软了一瞬。

气氛褪去旖旎，慢慢回归平静。

温栗用力抿了抿唇，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抬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强迫自己收回所有杂念。

她重新站回站位，眼神瞬间归位，褪去所有羞涩慌乱，只剩满满的认真与韧劲。

不能再出错，不能再拖累他。

接下来的排练，格外顺遂。

暖白的舞蹈室灯光落满整片镜面，舞曲循环往复，轻快又利落。

温栗彻底沉下心，抛开所有杂念，专注卡点、走位、磨合动作。

她依旧算不上天赋型选手，肢体算不上松弛舒展，可她足够踏实、足够努力。

一遍生硬，就练两遍；两遍卡顿，就抠十遍细节。

每一遍重来，都比上一遍流畅；每一次抬手转身，都比上一遍稳当。

失误越来越少，节奏越来越准，双人之间的默契，也在一遍遍磨合里悄然滋生。

杨博文始终耐心配合。

他从来没有因为她零基础笨拙拖沓而不耐，也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轻视。

动作精准利落，卡点分毫不差，双人互动的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远不近，绅士克制，完美适配整首舞的氛围感。

他安静看着身前认真努力的少女，眼底情绪悄然翻涌。

不知不觉间，温栗在他心里的印象，早已彻底改写。

最开始，只觉得她刻意蹲点、笨拙求助，幼稚又莽撞。

可相处磨合下来才发现，她干净、真诚、韧劲十足。

不矫情、不摆烂、不玻璃心，犯错就改，不足就练，哪怕委屈落泪，转头也会咬牙坚持。

比起学校里那些刻意讨好、虚伪逢迎、功利浮躁的人，她实在干净得让人挪不开眼。

无声之间，杨博文悄悄将她归了类。

——不烦人，不矫情，甚至……格外顺眼，心底悄悄滋生了一点浅浅的好感。

很淡、很轻，却真实存在。

他和她，本是同类人。

都是戴着假面行走的人。

人前演绎着别人期待的模样，体面乖巧，完美无缺；人后独自吞下所有疲惫、压抑、狼狈，从不轻易展露真实的自己。

可相似的皮囊之下，内核却是云泥之别。

温栗身处泥泞，历经辛苦，却永远向阳而生，眼底有光，心底温柔，认真热烈地活着。

而他，困在光鲜亮丽的牢笼里，被规矩、体面、身份层层束缚，从小到大，循规蹈矩，步步受控，没有自由，没有肆意，没有任性的资格。

他望着少女认真倔强的侧脸，心底漫上浓浓的自嘲。

她是世间难得的干净与美好，是迎着风生长的暖阳。

而他，是不见天光的阴翳，是被条条框框锁死的傀儡。

这般热烈明媚的东西，本就不该沾染他半分。

不配。

也不该。

心底刚滋生的那点浅浅好感，瞬间被他强行压下，冰封藏好。

他不该有私心，不该贪恋这份短暂的同频，不该靠近这般美好的她。

一念至此，眼底所有细碎的柔软尽数褪去，重新覆上一层清冷淡漠，专心投入排练，敛去所有心绪。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