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你只需静静看我一眼-《读心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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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十二点,下课铃声骤然响彻整栋教学楼。
紧绷了一上午的校园瞬间解禁,喧闹声、桌椅挪动声、成群结伴的说笑声层层叠叠炸开,潮水般的学生涌向食堂,原本安静规整的校园,瞬间变得鲜活又热闹。
深秋的正午风带着微凉暖意,阳光透过梧桐枝叶筛落,碎光满地,食堂里灯火明亮,饭菜热气氤氲,裹挟着烟火气扑面而来,是属于高中生最平凡治愈的日常。
午休时间短暂,大部分学生下课就直奔窗口,争先恐后打满荤素正餐,满满一盘吃得踏实丰盛,少年人正是长身体、贪口腹之欲的时候,没人会委屈自己的三餐。
唯独温栗是例外。
她没有扎堆挤在正餐窗口,也没有和夏晓琪结伴抢热菜,独自端着小号餐盘,安静站在甜品小食窗口前,慢悠悠挑挑选选。
食堂的甜品窗口品类不多,都是学校自制的平价小点心:奶油小贝、迷你泡芙、软糯麻薯、蜂蜜小蛋糕,价格便宜、分量小巧,是学生课余解馋的首选。

温栗指尖轻轻点了几样奶油小点心,又随意在素菜窗口打了一小勺清炒青菜、半勺米饭,餐盘大半空间,全都被软糯甜润的甜品占满,正菜寥寥无几,清淡得近乎单薄。
她端着餐盘避开喧闹人流,找了食堂最角落、最僻静的靠窗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偏安一隅,远离人群视线,安静隐蔽,是她长久以来的专属干饭角落,不用应付旁人目光,不用维持乖巧人设,能彻底卸下所有紧绷与伪装。
刚坐下,夏晓琪就端着满满一大盘荤素搭配的午餐快步找了过来,餐盘堆得满满当当,对比格外鲜明。
夏晓琪一落座就忍不住惊呼,压低声音诧异道。
“栗栗,你这午饭也太潦草了吧?!”
她低头看着温栗餐盘里少得可怜的米饭和青菜,再看看满满当当的奶油甜品,满脸不解。
“正餐就吃这么点?你下午还有一下午课呢,不怕饿啊?别人都是少吃甜食多吃饭,你怎么反过来了?”
温栗闻言,眉眼弯弯地弯起一抹软淡的笑,低头小口咬着奶油小贝,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偷囤粮进食的小仓鼠,软糯又乖巧。
细密的奶油沾在她唇角,白白一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透着浑然天成的稚气可爱。
她慢慢咀嚼,甜润绵软的奶油在舌尖化开,温柔冲淡了积攒一上午的紧绷与疲惫,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咽下嘴里的甜品,温栗才轻声解释,语气平淡又真实。
正餐吃不下,太腻太撑,也浪费。

“那你也不能光吃甜品啊!”
夏晓琪无奈叹气。
“你本来就看着瘦瘦小小的,怪不得总有人说你看着营养不良,三餐这么敷衍,身体怎么扛得住?”
温栗指尖轻轻捏起一颗迷你泡芙,低头继续小口进食,鼓着腮帮子慢悠悠嚼着,模样乖巧又治愈。
没人知道她看似任性挑食的饮食习惯,藏着不为人知的解压软肋。
她的生活太紧绷了。
白天是安分乖巧、低调普通的高中生,应付课堂、应付同学、应付校园人情;夜晚是独自谋生、咬牙硬扛的博主,直面恶臭折磨、全网争议、黑粉嘲讽,独自一人撑起所有生计压力,日复一日不敢松懈。
长期紧绷的神经、无处安放的疲惫、无人倾诉的压力,早就让她的肠胃习惯性紧绷,重油重盐的正餐咽下去只剩负担,根本无从消化。
唯独清甜软糯的甜食,是她最便宜、最便捷、最温柔的自愈方式。
一口甜,就能压下满心疲惫,抚平深夜挣扎的委屈,消解独自谋生的酸涩。
别人吃甜品是解馋贪玩,她吃甜品是在救命、在自愈、在给自己续命。
她从不沉溺享乐,只是靠着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甜味,在负重前行的生活里,死死守住对生活的热爱与期待。
温栗唇角带着浅浅奶油痕迹,抬头看向忧心忡忡的同桌,笑得温柔通透。
没事的,我胃口小,吃点甜的就很饱了,也够撑一下午。而且甜的让人开心,不是吗?

夏晓琪看着她软糯知足的模样,终究只是无奈摇摇头。
“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下次我分你点菜,不许只吃甜品糊弄自己。”
好呀。

温栗乖乖应声,眼底漾起细碎暖意。
她依旧小口小口嚼着甜品,仓鼠似的慢慢进食,安静坐在角落窗边,沐浴着暖融融的阳光,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偷偷用甜味治愈满身疲惫。
这份细碎的、廉价的、独属于自己的甜,是她困顿生活里最珍贵的小美好,是她拼尽全力谋生之余,唯一轻松的小放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