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23

深山腹地，地底深处阴暗又潮湿。

他被推着往前走，脚镣拖在地面上。两只手腕也被铁链锁住，每走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坠感。

鸠山美志走在他前面。

#鸠山美志 你只要把这件事做好，隔世楼的科学原理，我一件一件讲给你听。

他没什么力气说话。

一座巨大的牢笼，分内外两层。外层铁栏后拴着一头黄牛。鸠山美志抬手示意，第二道铁门应声缓缓打开。

被解绑的黄牛以为要放它走，打开的是出口，走了进去。

铁门在它身后合拢。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怪物整张脸就是一个巨大的口器，裂开时几乎能看到喉咙深处，身体两侧的巨大骨翼。

黄牛成为食物，被怪物大快朵颐，吃得极其残暴。

他垂下眼，不再看，咀嚼的声响还是一丝不漏地钻进耳朵里。

#鸠山美志 你知道吗？为了抓到它，我们牺牲了一百多人。

##吴老狗 我不想知道。

#鸠山美志 （咳）就是想告诉你，它非常残暴，晚上睡觉尽量离门远点。

#鸠山美志 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田中君。

#鸠山美志 如果你训不好……那就请不要出来了。

话说得诚恳客气，笑脸虎一个。意思就是让你死。

##吴老狗 只要我驯服了它，你就会放我走？

#鸠山美志 我们是讲信用的。

吴老狗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吴老狗 好。我会驯服好它的。

鸠山美志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大笑着转身扬长而去。

田中君面无表情地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他磨磨蹭蹭地往里走，铁镣拖在地上，每一步都在拖延时间。

身后那扇铁门立马关上。

他还没来得及害怕，那怪物已经扑到门上，隔着铁栏就想撕咬他，恐吓他。

……

他自己都在啃馒头，给窄娘娘吃的是肉。他把生肉绑在棍子上引诱它，就是不给它吃，又气又饿的它只能撞铁栏杆撒气。

听到小翠的声音。

没想到小翠居然能找到这么隐蔽的地底。

他从铁栅栏伸出手。

##吴老狗 小翠，小翠。

青绿色羽毛的小鸟落在他手心。

总算不那么孤单了。

他把一块块生肉扔进去，窄娘娘闻着味过来，他尝试着驯服。

##吴老狗 别动！

窄娘娘还是不管不顾地扑上来想咬他。

他不禁想，这种怪物真的能被驯服吗？

这时门打开了，叫他出去。

第一句话就是催。

#鸠山美志 进展是否能再快一点？

#鸠山美志 张启山醒来之后肯定会拼命找你。

#鸠山美志 你还是老老实实快点帮我驯服窄娘娘，我好早点放你走。

#鸠山美志 拖到张启山找来，我让他有来无回。

#鸠山美志 吴桑，可要想好。

又以401士兵的性命要挟。

来来回回都是这几句话，他都要听笑了。

##吴老狗 你们永远只会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鸠山美志 这种手段虽然不高明，但是最有成效不是吗？

他别过头，暗暗较着劲。

401的人一直被控制着，鸠山美志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他真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

第一道已经打开，眼看着第二道门正缓缓上升，窄娘娘已经在等着食物了。

最终还是没忍下心。

##吴老狗 停！

##吴老狗 我会训好它的。

#鸠山美志 多久？

##吴老狗 七天。

#鸠山美志 五天。

##吴老狗 训练是需要时间的。

#鸠山美志 只给你五天。

#鸠山美志 不要想着讨价还价。

他答应不下来。

鸠山美志又要故技重施，他真是没办法了。

##吴老狗 五天就五天，你快把他们放出来。

他们给的这些东西完全没作用，训狗有门道，训这个也同样。他叫田中君制作专门用来训动物的哨子，顺便带他去往窄娘娘原先栖息的地点，找到一种特殊草药，将草药捣碎和肉馅混合。

将草药混入肉食投喂窄娘娘，为确认草药效用，他亲自试药，记录身体出现的各类反应。

拿到哨子，在草药起效期间反复训练窄娘娘听从哨音指令。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与窄娘娘作伴，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于是他在纸上涂涂画画写日记。

第一页他画了一座铁笼子，一只张牙的凶兽黑影和一个小人背对笼子。

第二页一排小小人形圆圈。

第三页一个戴军帽、身形挺拔的小人，他故意画歪嘴巴、画两道粗粗的叉号盖在身上。

他自己边画边傻笑起来。

这时，小翠带来了古茶勾藤，原来这里是湘西。

他借着外出采药、压制窄娘娘凶性的机会，在古墓最深处的阴湿石缝里，看见了一丛幻尸草。

听过古墓传闻——活人服食，周身水汽会被草药阴气尽数抽干，皮肉紧缩，呼吸心跳压至几近全无。

活人身形，会完完全全变成一具干瘪枯槁的仙蜕干尸。

不死，却形同死人。

这一刻，他心里落定了主意。

把纸条传给小翠，让它带出去，去找吴家或者是张启山。

最后一页画得最乱，一个小人坐在黑地里，远处有一个军人影子。

地上画了很多狗爪印，最后，所有爪印都朝着军人影子的方向。

随后他依照古墓旧制，备下两口棺材。

一口，装真正出土的仙蜕干尸；一口，他自己躺在里面，封死箱盖。

两具“干尸”，一真一假。

做完所有布置，他拼尽最后一丝尚存的活人意识，将两口木箱推入地底暗河暗流。

他僵在漆黑箱中，浑身枯干如尸。

心里还憋着一口气——

##吴老狗 （张启山，你再不来。）

##吴老狗 （我就真的、死给你看了。）

手里还攥着涂鸦画。

【叮——咚！】

【检测到宿主爱意值——99.9%！】

光标在屏幕上蹦跶了两下，打出一个哭唧唧的颜文字，边哭边吐泡泡。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