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

林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缓了好一会儿。

青云宗的人出现在百草堂，还在查他。这件事比黑虎帮和百草堂加起来都麻烦。原主就是被青云宗赶出来的，现在宗门又派人来找，不知道是福是祸。

但眼下顾不上这个。今天晚上蒙面人还会再来，当务之急是搞定黑虎帮。

他走到里屋，苏老已经把两瓶疗伤丹包好了，用一块旧布裹着。小蛮坐在旁边，眼圈有点红，应该是没睡好。

“东西准备好了，”苏老把布包递给林辰，“黑虎帮的据点在镇北头的破庙里，赵铁柱一般都在那里。”

林辰接过布包，掂了掂，说：“我去了。”

“我跟你一起去，”小蛮站起来。

“不用，”林辰摇头，“谈判的事，人多了反而不好。你留在店里，帮苏老伯收拾东西，万一……万一我谈不成，你们也好有个准备。”

小蛮咬了咬嘴唇，没再坚持。

林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小蛮忽然叫住他。

“林辰。”

他回头。

“你小心点，”小蛮说，声音不大，“赵铁柱那个人，不讲道理的。”

林辰笑了笑：“放心，我最擅长跟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镇北头的破庙，原来是座土地庙，年久失修，塌了一半。黑虎帮占了这里当据点，门口站着两个放哨的，都是炼气三层，看到林辰走过来，伸手拦住。

“干什么的？”

“我是回春堂的，来找赵帮主谈点生意。”林辰说。

两个放哨的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出来说：“进去吧。”

林辰走进破庙。庙里收拾过，地上铺了草席，中间摆着一张破桌子，赵铁柱坐在桌子后面，正在喝酒。旁边站着四五个手下，都光着膀子，露出胳膊上的虎头纹身。

赵铁柱看到林辰，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你就是回春堂那个新掌柜？”

“是，”林辰走上前，把布包放在桌上，“一点见面礼，两瓶疗伤丹，不成敬意。”

赵铁柱打开布包看了看，又闻了闻，嘴角撇了撇：“苏老头的丹，成色还行。说吧，找我什么事？”

林辰没绕弯子，直接说：“百草堂的人昨晚去砸店了，赵帮主应该知道吧？”

赵铁柱眯起眼，没说话。

“百草堂背后是县城李家，他们想垄断青牛镇的丹药生意，”林辰说，“回春堂倒了，下一个就是黑虎帮。”

“你什么意思？”赵铁柱的语气冷了下来。

“李家垄断了丹药，就不需要黑虎帮收保护费了，”林辰说，“他们自己有打手，到时候黑虎帮在青牛镇就没立足之地了。赵帮主，您跟李家不是一条船上的人，李家只是利用您打压竞争对手，等竞争对手没了，您也就没用了。”

赵铁柱盯着林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小子，胆子不小，敢来我这儿说这些。”

“我不是来说这些的，”林辰说，“我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

“对，”林辰说，“回春堂继续开，黑虎帮负责保护店里的安全。每个月，回春堂给黑虎帮三成利润。不是保护费，是分红。”

赵铁柱愣了一下：“三成利润？”

“对，”林辰说，“保护费是死数，每个月就那么点。但分红不一样，店里生意越好，您拿的越多。如果回春堂能把百草堂挤走，垄断青牛镇的丹药生意，您每个月拿的钱，是现在的十倍都不止。”

赵铁柱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沉下来：“你凭什么觉得回春堂能做得过百草堂？人家是县城李家的分号，本钱比你厚，价格比你低。”

“因为他们卖的是便宜货，我们卖的是好东西，”林辰说，“赵帮主，您是练武的人，应该知道疗伤丹的好坏有多重要。受了伤，用差的丹，好得慢，耽误修炼；用好的丹，好得快，不耽误事。百草堂的丹便宜，但药效差，懂行的人不会买。”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有办法让镇上的人都知道，回春堂的丹比百草堂好。三天，只要三天，您就能看到效果。”

赵铁柱沉吟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敲来敲去。

旁边一个手下凑过来，低声说：“帮主，这小子说的也有道理。李家那边越来越不把咱们当回事了，上个月的好处费都没给够。”

赵铁柱没理他，继续盯着林辰：“三成，太少了。五成。”

林辰摇头：“五成不行，回春堂还要成本，还要进货，五成就亏了。最多三成五。”

“四成，”赵铁柱说，“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林辰假装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行，四成就四成。但有个条件。”

“你说。”

“黑虎帮不仅要保护回春堂的安全，还要帮回春堂推广。”林辰说，“您手下的兄弟，平时在镇上走动，多帮回春堂说几句话。有人问起疗伤丹哪家好，就说回春堂。这个不难吧？”

赵铁柱乐了：“就这个？行，没问题。”

“那就说丁了，”林辰伸出手，“合作愉快。”

赵铁柱看着他的手，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他的手很大，很粗糙，握的很用力。

“小子，你叫什么？”

“林辰”

“林辰，”赵铁柱重复了一遍，“我记住你了。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要是三天后回春堂的生意没起色，四成分红没有，保护费还得照交，而且得翻倍。”

“没问题，”林辰说，“三天后见。”

他转身走出破庙，阳光照在身上，他才发现后背又出了一层冷汗。

谈判成了。但这只是第一步。三天之内，他必须让回春堂的生意有明显起色，不然赵铁柱那边没法交代。

【叮——检测到宿主与“黑虎帮”达成合作协议，绩效+30。】

【新手任务进度：80%。剩余时间：18小时22分。】

林辰松了口气。还差最后一步，正式确立雇佣关系，完成新手任务。

他往回走，路过街口的时候，忽然看到前面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

他走过去，挤进人群一看，脸色变了

回春堂的门口，站着那个青色道袍的青云宗弟子。他手里拿着一张纸，正在跟苏老说什么。小蛮站在苏老身后，脸色发白，紧紧攥着拳头。

林辰快步走过去。

“怎么回事？”他问。

小蛮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说：“他……他是青云宗的，说要找你。”

青云宗弟子转过头，看着林辰，嘴角微微上扬。

“你就是林辰？”他说，语气很平静。

“是，”林辰说，“阁下找我什么事？”

“我叫赵天骄，”青云宗弟子说，“青云宗内门弟子。奉宗主之命，来请你回宗门一趟。”

林辰的心沉了下去。

赵天骄。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原主的记忆里，赵天骄是执法长老赵元德的儿子，宗门里的太子党，跟原主没什么交集。但宗主为什么要找一个被赶出去的外门弟子？

“我已经被宗门赶出来了，”林辰说，“宗主找我干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赵天骄说，“宗主只让我来请你。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不过我劝你最好去。宗主的脾气，你应该听说过。他要见的人，还没有不敢去的。”

林辰盯着赵天骄，脑子里飞速转着。

去，还是不去？

去了，不知道青云宗打的什么主意，可能有危险。不去，得罪了宗主，以后在这一带都没法混了。

他看了一眼苏老和小蛮，两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

林辰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好，我去，”他说，“但不是现在。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三天后，我自己上青云宗。”

赵天骄眯起眼，似乎没想到他会提条件。

“你在跟我谈条件？”

“不是谈条件，”林辰说，“是商量。我现在是回春堂的掌柜，店里走不开。三天后我一定到，绝不食言。”

赵天骄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我给你三天。三天后，我在青云宗山门口等你。你要是不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说完，他转身走了，青色道袍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沉甸甸的。

黑虎帮的三天，青云宗的三天，都凑到一起了。

“林辰，”小蛮走过来，小声说，“你真的要去青云宗？”

“去，”林辰说，“躲不掉的。但在那之前，我得先把回春堂的事搞定。”

他转头看向苏老：“苏老伯，从今天开始，按我说的做。三天，我们只有三天。”

苏老点了点头，没说话。

那天下午，回春堂门口摆了个摊子。苏老现场炼丹，林辰在旁边吆喝，小蛮负责给围观的人分发试用装。

林辰还想了个招，找了几个镇上受过伤的人，现场用回春堂的疗伤丹和百草堂的疗伤丹做对比。同样的伤口，回春堂的丹半个时辰止血，百草堂的丹一个时辰还在渗血。

围观的人一看就明白了。

到了傍晚，回春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队。虽然大多是来领免费试用装的，但至少人气起来了。

林辰站在门口，看着排队的人，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百草堂不会坐视不管，李家更不会。而且三天后，青云宗那边还不知道等着他的是什么。

他正想着，小蛮从店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水，递给他。

“喝口水吧，”她说，“你忙了一下午了。”

林辰接过碗，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点甜味。

“谢谢，”他说。

小蛮站在他旁边，看着街上的人群，过了一会儿，小声说：“林辰，你……你三天后去青云宗，还会回来吗？”

林辰愣了一下，转头看她。小蛮低着头，没看他，耳朵尖有点红。

“当然回来，”林辰说，“我可是回春堂的掌柜，店还在这儿，我不回来去哪儿？”

小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话。

林辰也笑了笑，转回头继续看街上的人群。

他没注意到，街对面的巷子里，有一个人正盯着他们。那个人穿着百草堂伙计的衣服，但眼神阴冷，跟普通伙计完全不一样。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半个时辰后，百草堂后院。

那个伙计跪在地上，对着一个坐在椅子上的中年人说话。

“掌柜的，回春堂今天搞了个对比试验，人气起来了，不少人都在买他们的丹。”

中年人穿着锦袍，手里把玩着一个玉扳指，脸色很平静。

“还有呢？”

“黑虎帮的人今天去了回春堂，跟那个新掌柜谈了很久，出来的时候，赵铁柱的脸色看起来不错，应该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中年人手指一顿，玉扳指在指尖转了一圈。

“黑虎帮也掺和进来了……”他喃喃自语，“有点意思。”

“掌柜的，要不要再派人去……”

“不用，”中年人摆手，“打砸的事，一次就够了，再来会引起注意。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玩。”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回春堂的方向。

“去县城，”他说，“告诉李家少爷，就说青牛镇这边，需要一位炼丹师过来。品级不用太高，筑基期就行。”

伙计愣了一下：“筑基期炼丹师？掌柜的，这……这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中年人冷笑一声：“一个炼气一层的外门弟子，能把赵铁柱说动，能让回春堂一天之内起死回生。你觉得，这是小题大做？”

他转过身，眼神阴冷。

“三天，”他说，“三天之内，我要让回春堂，从青牛镇彻底消失。”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