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骨重生
第17章 暗流与守护
平静的校园日常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两个人之间隐秘又甜蜜的恋情,被小心翼翼藏在试卷与课桌之间。在校时大多克制,只有放学路上、黄昏的林荫道,或是周末短暂的约会,才可以卸下拘谨,安心待在一起。
所有人都只看见年级榜首两名密不可分,常常一同讨论题目、一起泡图书馆,只当是关系很好的学习伙伴。
平静之下,依旧藏着一丝暗流。
苏曼自从研学之后,就很少再主动出现在两人面前,平日里安安静静上课,仿佛已经慢慢放下。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那一份不甘从来没有真正消散。每次课间无意间看见左奇函看向杨博文时温柔的眼神,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酸涩得喘不过气。
她没有再动用校外的人找麻烦,却悄悄留意着两个人一举一动。
这天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老师不在教室,班里不少同学小声交头接耳,整个房间闹哄哄的。
左奇函坐在斜后方,指尖轻轻敲了敲杨博文的椅背。
杨博文回过头,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从前面的缝隙递了过来。
纸条上面是左奇函清秀的字迹:放学之后要不要绕路去江边走走。
杨博文低头看了一眼,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下一个“好”,转手向后递回去。
这一来一回的小动作,恰好被斜对角坐着的苏曼尽收眼底。
她握着笔的手指骤然收紧,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很深的痕迹。
放学铃声一响。
同学们陆陆续续收拾书包离开教室。杨博文和左奇函照旧刻意延后一会,等大部分人走光了,才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
沿着校内那条熟悉的梧桐大道慢慢走向校门。
快要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苏曼忽然从一旁的行道树后面走了出来,拦在了两个人面前。
路上还有零星离校的学生,经过的时候都好奇地侧目望过来。
“可以聊一下吗。”苏曼看向左奇函,声音很轻,带着压抑许久的情绪。
左奇函下意识往杨博文身侧靠了半步,不动声色将人挡在身后一点,神色平淡:“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苏曼的目光掠过左奇函,最后落在一旁的杨博文身上,眼底带着复杂的情绪:“你明明是后来才来到这里的,为什么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这句话带着一点失控的怨气。
杨博文神色没有什么波澜,平静地看着她,没有开口辩解。很多事情,解释已经没有意义。
左奇函眉头微微皱起:“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当初分开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不要把情绪发泄在别人身上。”
“如果不是他出现,你根本不会和我分手。”苏曼的声音微微抬高,眼眶泛红。
周围路过的同学渐渐停下脚步,三三两两远远围观,议论声细碎地传过来。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继续僵持在这里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闲话。
杨博文轻轻拉了一下左奇函的衣袖,低声说道:“走吧。”
左奇函低头看向身侧的人,迟疑一瞬,对着苏曼淡淡留下一句:“希望你不要再纠结过去。”
说完便顺着杨博文的力道,两个人绕开站在路中间的苏曼,径直朝着校门走去。
苏曼站在原地,望着两个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紧紧咬住下唇。
一路走出学校很远,身后围观的人群彻底看不见了。
左奇函还是有一点放心不下,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杨博文:“刚刚没事吧,她没有为难你吧。”
“没事。”杨博文摇了摇头,语气淡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前世见过太多争执与纠葛,这种场面,他已经可以做到波澜不惊。
“以后放学,如果她再拦我们,你不要站在前面。”左奇函的语气带着一丝认真,“有什么我来应付。”
杨博文抬眼看向少年眼底真切的担忧,心底掠过一丝暖意,轻轻应了一声。
江边的晚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
两个人沿着江岸护栏慢慢散步,把刚刚在校门口不愉快的小插曲抛在脑后。
落日沉进江面,整片江水铺满一层碎金一般的霞光。
行人不多,整条江岸格外安静。
左奇函停下脚步,侧过身认真看向杨博文。
“其实有时候我会有点害怕。”他低声坦白,“我们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如果哪一天被其他人发现了,该怎么办。”
这是埋藏在他心底很久的顾虑。
校园里面这样一段不能公开的感情,就像一件易碎的珍宝,甜蜜,却也时时刻刻都暗藏风险。一旦暴露,很难预料会引来怎样的流言蜚语。
杨博文望着远处缓缓流淌的江水,沉默片刻。
“船到桥头自然直。”他缓缓开口,“先把眼前的路走好。”
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依旧是高考。
两个人约定好奔赴同一座城市的大学,那才是摆在最前面的目标。
左奇函轻轻呼出一口气,伸出手握住杨博文的手掌,十指紧扣。
“好。”他轻声说,“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想和你一起。”
天色渐渐暗下来,江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次第亮起,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两个人在江边待了很久,才动身往回走。
周一回到学校之后,班里隐隐有一些细碎的流言悄悄传开。
周五校门口发生的那一幕,被不少同学看见,私下各种各样的猜测不断蔓延。有人在议论左奇函和苏曼当初分手的原因,也有人悄悄揣测,杨博文和左奇函之间是不是有着不一样的关系。
流言像细小的藤蔓,悄悄在班级里蔓延。
大部分人都只是私下闲聊,没有人敢当众拿这件事开玩笑。
但是各种各样若有若无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面对这些悄悄传来的视线,杨博文一如既往淡定,上课刷题,有条不紊安排自己每一天的计划,丝毫不受外界闲话影响。
左奇函察觉到周遭异样的氛围,怕这些流言会给杨博文带来压力,好几次课间悄悄递纸条过去,问他会不会在意。
每一次,杨博文传回的纸条上,都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无妨。
他经历过另一整段人生,早已不在乎旁人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可左奇函依旧放不下心,更加下意识地护着杨博文。有人在背后小声议论的时候,他只需要淡淡看过去一眼,周围的闲谈便立刻停下。
日子依旧在试卷与习题之间不停向前推进。
流言没有愈演愈烈,慢慢随着繁重的课业,一点点淡了下去。
晚自习下课,夜色笼罩整座校园。
学生们陆续涌出教学楼。
昏暗的林荫道上,四周的同学三三两两结伴往前走。
左奇函趁着周围人不注意,飞快捏了一下杨博文的手心。
杨博文侧头看他,撞进一双盛满笑意的眼眸里。
哪怕周遭偶尔会有风波,只要身边还有这个人,枯燥紧绷的高中岁月,依旧处处藏着温柔。